第4章 冰墙后的博弈 (第2/2页)
惨叫变成了绝望的悲鸣。
萧尘面无表情地将那截血淋淋的舌头扔在地上,对着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
“扒光,扔到冰墙外面去。就当是……给我那位耶律小狼主的回信。”
半刻钟后,一个光溜溜的人体,被从光滑的冰墙顶端,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营外的雪地上,蜷缩着,抽搐着。
帐篷内,凌霜的伤势好了许多,已经能坐起身。
透过帐帘的缝隙,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从浇筑冰墙,到反制毒烟,再到瓮中捉鳖般地处置赵猛,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棋盘上落子,冷静、精准,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预见性。
白天,她看到萧尘在训练那些老弱病残。
他没有教什么精妙的枪法刀术,而是让士兵三人一组,反复练习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突刺。
一人持盾在前,左右两人从盾牌的缝隙中,以刁钻的角度同时出枪。
不求杀敌,只求将敌人刺伤,拖住。
同时,他又将所有弩手集中起来,练习的不是精准射击,而是覆盖射击。
随着鼓点,一片片箭雨泼洒向固定的区域。
“你这练的都是守城之术。”凌霜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一旦被围死,粮食耗尽,终究是死路一条。”
萧尘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领着她走到了营地高台。
高台上,一架造型奇特的弩炮已经组装完毕。
它的底座被固定在一个可以滑动的木橇上。
“守?”萧尘拍了拍弩炮冰冷的炮身,“谁说我要守了?”
他让人将一个装满了火油的陶罐放在弩炮的投臂上,然后将整个弩炮推到光滑冰坡的顶端。
“放!”
固定木橇的卡榫被抽掉,沉重的弩炮连同木橇,顺着那光滑如镜的冰面猛然向下滑去!
巨大的重力加速度让弩炮获得了恐怖的初速度,在滑到坡底的瞬间,萧尘拉动了发射的扳机!
“嗖——轰!”
借助着巨大的惯性,那只火油罐像一颗炮弹般被甩了出去,划出一道惊人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数百步之外的峡谷入口处,爆开一团冲天烈焰!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已经超出了冷兵器的范畴!
利用冰坡的重力加速度,他将一个只能用于守城的器械,变成了一门可以覆盖整个峡谷入口的重炮!
正在这时,峡谷外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天狼部的先遣队,来了。
上百名天狼部精锐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靠近冰墙,他们没有尝试攀爬,而是在墙角下叮叮当当地凿起了冰,试图从根基处打开一个缺口。
“校尉,他们要凿穿冰墙了!”老余头紧张地喊道。
“别急,让他们凿。”萧尘的眼神冷得像他脚下的冰,“人多点,才热闹。”
他等到那上百名敌军几乎全都挤在冰墙下方时,才缓缓举起了手。
“开闸。”
两个字,如同死神的谕令。
早已等候在冰窖顶部的士兵猛地拉开闸门。
那五个被萧尘命令挖出的巨大冰窖里,积蓄了数日、混合着冰碴和雪水的超低温泥石流,顺着预留的沟渠,如同山洪暴发般倾泻而下!
“哗——!”
冰冷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冰墙下方的所有敌军,没过了他们的脚踝。
紧接着,在零下几十度的酷寒中,那些冰水混合物,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再次凝固!
“啊!我的脚!”
“动不了了!我的脚被冻住了!”
凄厉的惨叫响彻峡谷。
那上百名天-狼部的精锐,他们的双脚被死死地冻结在了地面上,成了一排排无法移动的活靶子。
高台之上,萧尘举起的手,猛然挥下。
“不留活口。”
数百支早已上弦的倒钩弩箭,如同密集的雨点,覆盖了那片绝望的区域。
惨叫声戛然而止,峡谷入口,只剩下一百多个被射成刺猬的冰雕。
战斗结束得快得像一场幻觉。
老兵们打扫战场时,脸上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亢奋。
这是他们从军以来,打得最轻松、最诡异,也最酣畅淋漓的一仗。
“校尉!你来看这个!”
一个老兵从一具天狼百夫长的尸体上,扯下了他的内甲,上面沾满了血污。
老兵用雪擦了擦,一个用金线绣成的、繁复而精致的族徽,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个古体的“萧”字。
大晏第一将门,镇国大将军,萧家的族徽。
看到那枚族徽的瞬间,萧尘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簇幽蓝的火焰,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杀意。
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不仅要他死,甚至不惜勾结外敌,拿整个北境防线,来为他这个“污点”陪葬!
好一个萧家,好一个镇国大将军!
萧尘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眼神穿透了无尽的风雪。
看来,那个原本打算藏在最后,足以将整个萧家连根拔起的计划,是时候……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