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带血的帅印 (第2/2页)
“这是军令。”萧尘懒得解释什么叫“利用压强改变冰的熔点制造超低温陷阱”,这种超越时代的物理知识,说了他们也听不懂,“郡主殿下授予我独立指挥权,你只需要执行。”
“郡主殿下”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监军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在凌霜那块玉佩的效力耗尽之前,他萧尘,就是鸣水营的土皇帝。
在营地最中央、也是最暖和的一顶营帐里,凌霜幽幽醒转。
体内的寒毒被暂时压制,但身体依然虚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她下意识地想吹响藏在袖中的骨哨,召集散落在外的秘卫,却发现手指刚一动,帐篷角落就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叮铃”声。
她猛地转头,这才发现整个营帐的内壁,都被人用细不可见的丝线缠绕着,线上挂着无数比米粒还小的铜铃。
别说一个人走动,就算是一只老鼠爬过,都休想瞒过布下这张网的人。
自己被软禁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自己和整个鸣水营,都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帐帘被掀开,萧尘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没有行任何跪拜之礼,只是将一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单,扔在了她的床头。
“这七个人,是北境军中与天狼部萨满乌兰有勾结的嫌疑人。职位、近期异动、关系网,都在上面。”
凌霜拿起名单,只看了一眼,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她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而后面罗列的证据链,其详尽程度,远超她手下那些皇家密探数月的调查结果。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他的情报网,是从地狱里铺上来的吗?
“你想怎么样?”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很简单,继续装。装作你还在昏迷,重伤垂死。”萧尘的眼神平静无波,“你活着,他们才会忌惮。你‘快死了’,他们才会跳出来。”
他把她当成了诱饵。而她,竟然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正在这时,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天狼部信使单人独骑,冲到营寨门前,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从马背上扔下一个血淋淋的包裹。
包裹滚开,露出一颗被削去了眼、耳、口、鼻,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头颅。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派往京城求援的最后一名亲信!
信使又扔下一卷羊皮纸,用字正腔圆的汉话高声喊道:“我家小狼主,耶律青有令!三日后,血月之夜,命你萧尘,将大晏帝姬凌霜双手奉上!否则,屠尽鸣水峡谷两侧,所有村庄,鸡犬不留!”
说罢,拨马便走,嚣张至极。
几名将领捡起那封挑战书,凑到灯下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的汉字,笔走龙蛇,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写得竟比在场九成的读书人还要好。
一个茹毛饮血的蛮夷部落首领,对大晏文化的了解竟深到如此地步,这比千军万马还要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尘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必死的局面。
只见萧尘接过那封挑战书,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凑到油灯上点燃。
在信使还没跑远的注视下,他用那燃烧的战书,在营帐中的军事地图上,对着“鸣水峡谷”的位置,狠狠烫出了一个焦黑的窟窿。
火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显得诡异而冷酷。
“传我将令!”他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帐,“将营中所有的铜镜,无论大小,全部收缴上来!在冰窖顶部,给我架起高台,把镜子都给我架上去!”
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大敌当前,不修工事,不练兵,却要玩镜子?
这新来的校尉,莫不是被吓疯了?
营帐的阴影里,几道隐晦的目光悄然交汇,随即迅速隐去。
萧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番反常的举动,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暗流汹涌的水潭,已经惊动了那些藏得更深的鱼。
他走出营帐,寒风扑面。
“王伯,”他叫住一个正在劈柴的独臂老兵,“去,把库里剩下的粗盐都化成浓盐水,多烧几锅开水,兑进去。然后找几个腿脚利索的,绕着营地外围,给我一圈一圈地洒,洒得越均匀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