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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铸双生

第一章血铸双生 (第2/2页)

咔嚓。
  
  咬下第一粒穗粒。
  
  穗粒入口即化,不是化作汁液,而是化作一股洪流。
  
  一股信息的洪流、能量的洪流、记忆的洪流。
  
  他“看见”了:
  
  两千三百年前,猎户座收割官嬴稷第一次降临地球,在西瓯的圣山(现在的大明山)上,种下了第一株“基因稻”。
  
  基因稻以人类的生命力和文明为食,每百年成熟一次,收割一次。
  
  西瓯初代大巫“巫咸”发现了这个秘密,他观星十年,访遍百越,最终在灵渠源头找到了对抗的方法——反物质稻。
  
  反物质稻以星光为食,以地脉为根,以巫觋之血浇灌,生长缓慢,百年一熟。但它结出的稻种,可以中和基因稻的毒性,甚至反过来吞噬基因稻。
  
  但培育反物质稻需要巨大的代价:需要巫觋燃烧生命,需要王室血脉献祭,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西瓯王室和巫觋们,一代又一代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培育着反物质稻,等待着“稻者”的到来——那个能吞下稻种、融合稻力、最终对抗收割者的人。
  
  等了两千三百年。
  
  等到了惊鸿这一代,西瓯国灭,王室死绝,巫觋凋零。
  
  最后一株反物质稻,只剩她手中这一株。
  
  而她,等到了陈德明。
  
  信息洪流冲刷而过。
  
  第二粒穗粒入口。
  
  这次是能量。
  
  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像海啸般冲进他的四肢百骸。被蚀筋经腐蚀的筋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重生。黑色的腐肉脱落,新的、更加坚韧的、泛着金光的筋脉生长出来。心口的稻穗图腾疯狂生长,从三株变为九株、二十七株、八十一株……最终在胸膛上蔓延成一片金色的稻田光影。
  
  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
  
  每一粒穗粒,都带来不同的东西:
  
  有西瓯巫觋代代相传的农耕智慧。
  
  有反物质稻的栽培秘法。
  
  有对抗蚀筋经的解毒咒文。
  
  还有……惊鸿的一部分记忆。
  
  他看见惊鸿的童年,在巫咸膝下学习巫术。
  
  看见惊鸿的少女时代,第一次接触反物质稻时的震撼。
  
  看见惊鸿的成年礼,在眼角点下泪痣时的庄严。
  
  看见西瓯国灭的那天,惊鸿跪在灵渠边,咬破手指绘制《德明山居图》时的决绝。
  
  看见这两千年来,她的灵魂被困在画中,每日子时只能短暂苏醒,望着堂前的黑暗,一遍遍呼唤“德明”这个名字。
  
  最后,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前世。
  
  前世的他,也叫德明,是西瓯王室最后的血脉。公元前214年,灵渠决战那天,他被嬴稷的骨刃贯穿心脏,临死前将毕生修为和血脉精华,注入惊鸿体内,助她完成《德明山居图》的最后一步。
  
  所以惊鸿才说:“我等了你两千一百四十八年。”
  
  等的不是陌生人。
  
  等的是转世的他。
  
  “原来……如此……”陈德明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手中的金色稻穗,只剩下最后一粒穗粒。
  
  而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下不再只是青铜星图,而是青铜与金交织的星图。心口的稻田光影中,长出了真实的稻穗虚影——那是反物质稻在他体内的投影。双肾位置的“生命之灯”从金色转为纯白,灯焰中有稻穗摇曳。
  
  易筋经、强肾道,在反物质稻的催化下,同时突破到第二层。
  
  洗髓经虽然没有正式修炼,但稻种入体时自带的洗髓效果,已经将嬴稷的蚀筋经毒素彻底清除,甚至让他的血液开始泛出淡淡的金色——那是洗髓经初成的标志。
  
  他变强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吞下反物质稻的过程,是同化的过程。
  
  他的基因正在被稻种改造,他的人性正在被稻种的“神性”侵蚀。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人类情感的感知在淡化,对自然万物的亲和力在增强。他正在从“人”,向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自然灵”的存在转变。
  
  “最后一粒……”他举起最后一粒穗粒。
  
  穗粒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他张口,吞下。
  
  轰——!
  
  这一次,不是信息洪流,也不是能量冲击。
  
  而是觉醒。
  
  完整的、彻底的觉醒。
  
  前世的记忆如开闸洪水般涌入脑海,与今生的记忆融合、交织、重构。他既是2024年隐居大明山的陈德明,也是公元前214年战死灵渠的西瓯王子德明。
  
  两段人生,两个身份,在此刻合二为一。
  
  他睁开眼睛。
  
  眼中金光流转,瞳孔深处有两株稻穗的虚影在缓缓旋转。
  
  他站起身。
  
  身体轻盈得像没有重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自然的韵律。
  
  他看向灵渠方向。
  
  那里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青铜双生像已经遍布裂痕,惊鸿的身影从巨像中浮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而嬴稷虽然也受了伤——左臂被齐根斩断,胸口有一个贯穿伤——但他依然站着,青铜骨刃依然锋利。
  
  “时间到了。”嬴稷狞笑,“一炷香,双生像该碎了。”
  
  他举起骨刃,对准惊鸿的心脏。
  
  “永别了,叛逆种子。这一季的收割,终于可以圆满结束了。”
  
  骨刃落下。
  
  但在触及惊鸿的前一瞬——
  
  叮!
  
  一根手指,挡住了骨刃。
  
  是陈德明的手指。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惊鸿身前。没有奔跑,没有跳跃,就像从原地闪现过来一样。
  
  他的手指,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文弱。
  
  但就是这根手指,挡住了嬴稷全力一击的骨刃。
  
  “你……”嬴稷瞳孔骤缩。
  
  “我回来了。”陈德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嬴稷,两千年前的账,该算一算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嬴稷的青铜骨刃,寸寸碎裂。
  
  双生初现
  
  嬴稷暴退十丈。
  
  他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右手——那截青铜尺骨和桡骨已经彻底崩解,化作一堆青铜碎屑散落在地。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在蠕动,试图重新凝聚成骨刃,但每一次凝聚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散。
  
  “反物质稻……”嬴稷嘶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吞下了母本稻种?你疯了吗?那东西会改造你的基因,你会变成非人!变成……怪物!”
  
  “怪物?”陈德明笑了,笑容里带着前世德明的傲然,也带着今生陈德明的悲悯,“比起你们这些以收割文明为食的猎户座杂碎,我觉得变成稻神,也没什么不好。”
  
  他抬起手。
  
  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随着这个动作,整个灵渠西岸的稻田,所有稻穗同时抬头。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有生命般,齐刷刷地转向嬴稷的方向。稻穗内,金色的光芒开始汇聚、压缩,在穗尖凝聚成一点点的光斑。
  
  成千上万的光斑,在夕阳下连成一片金色的光海。
  
  “你……”嬴稷脸色大变,“你能操控反物质稻的共鸣场?不可能!就算是西瓯巫咸在世,也要燃烧三十年寿命才能做到!你才吞下稻种多久?一炷香都不到!”
  
  “因为我不只是德明。”陈德明平静地说,“我是陈德明,也是西瓯德明。我是两千年后的隐居者,也是两千年前的战死者。我是人,也是稻。”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的惊鸿。
  
  惊鸿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陈德明,眼中有着骄傲、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恋。
  
  “更重要的是。”陈德明转回头,看向嬴稷,“我是被她等了两千一百四十八年的人。”
  
  话音落下。
  
  他五指猛地握拳。
  
  嗡——!!!
  
  所有稻穗同时震动。
  
  穗尖的光斑喷射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直径三丈的金色光柱,轰向嬴稷。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大地龟裂,连光线都被吞噬。
  
  嬴稷嘶吼着举起仅存的左手,左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漩涡——那是蚀筋经的终极防御,“腐渊之盾”。
  
  金黑对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能量对撞的冲击波彻底抹除了。
  
  只有纯粹的光和暗在互相吞噬、湮灭、抵消。
  
  三息之后。
  
  金光压过了黑暗。
  
  嬴稷的“腐渊之盾”轰然破碎,他整个人被金光吞没,像一颗流星般倒飞出去,撞塌了灵渠对岸的半座山壁,被埋在了碎石之下。
  
  金光散去。
  
  陈德明缓缓放下手,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了。
  
  反物质稻种虽然赋予了他力量,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强行催动如此规模的共鸣攻击,几乎抽干了他刚刚凝聚的生命力。
  
  “德明……”惊鸿挣扎着爬起,扶住他。
  
  她的手很凉,像冰。
  
  陈德明低头看她,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正在淡化。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在空中。
  
  “双生像的代价。”惊鸿苦笑,“燃烧五十年寿命,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到了,我的魂魄……要散了。”
  
  “不!”陈德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怎么救你?告诉我!”
  
  “救不了的。”惊鸿摇头,笑容凄美,“两千年前,我的肉身就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靠双生像强行凝聚的残魂。时间一到,自然烟消云散。”
  
  她抬手,轻抚陈德明的脸。
  
  手指冰凉,但触感真实。
  
  “但没关系。”她轻声说,“我等到了你,你吞下了稻种,你觉醒了。西瓯的传承没有断,反物质稻的种子还在。这就够了。”
  
  “不够!”陈德明低吼,“我等了你两千年,不是为了看你死在我面前!”
  
  惊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傻瓜。”她踮起脚尖,在陈德明唇上轻轻一吻。
  
  吻很轻,很凉,像一片雪花。
  
  “两千年的是我,不是你。”她在陈德明耳边低语,“但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结束。所以……”
  
  她推开陈德明,后退三步。
  
  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那是西瓯巫女最后的禁术——“魂铸之术”。
  
  以魂魄为材,以记忆为火,铸造一具临时的、可以承载意识的“魂躯”。
  
  光点从她身上剥离,在空中凝聚、塑形。
  
  一具新的身体,缓缓成型。
  
  和陈德明等高的身体,和他相似的面容,但更加年轻,更加充满生命力。那是她二十岁时的模样,是她绘制《德明山居图》时的模样。
  
  魂躯铸成,惊鸿的本体已经淡得几乎透明。
  
  “这具魂躯,可以维持三个月。”她的声音开始飘渺,“三个月内,你要找到我的转世之身——她应该已经出生了,就在大明山附近的村庄里。将她的魂魄引入这具魂躯,我就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转世之身?”陈德明急问,“在哪?长什么样?我怎么找?”
  
  “她眼角……”惊鸿的声音越来越轻,“有和我一样的泪痣。她叫……阿沅。”
  
  阿沅。
  
  陈德明如遭雷击。
  
  阿沅婆。
  
  那个在大明山村口卖了十年糯米饭的老妪,那个眼睛和惊鸿一模一样的老妪,那个碗底压着纸条指引他去仙岩洞的老妪。
  
  原来……她就是惊鸿的转世。
  
  不,更准确地说,她是惊鸿的胞妹。当年惊鸿绘制《德明山居图》时,将胞妹的一缕魂魄封入画中,让她在两千年的轮回中不断转世,只为等待“稻者”的到来。
  
  “她在2024年……”陈德明喃喃。
  
  “时间……不多了。”惊鸿的身影已经淡到只剩轮廓,“德明,记住。嬴稷还没死,他只是被重创。三个月内,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你要在这三个月里,完成三经修行,种出新的反物质稻,然后……”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回2024年,保护好那幅画。画在,我在。画毁,我亡。”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光点,融入那具新铸的魂躯。
  
  魂躯睁开眼睛。
  
  眼神清澈、灵动,充满二十岁少女的朝气。
  
  但看向陈德明时,那眼神深处,依然有着惊鸿独有的悲悯和沧桑。
  
  “我……”魂躯开口,声音是惊鸿的声音,但更清脆一些,“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德明?还是陈德明?”
  
  陈德明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叫我月怀吧。”
  
  “月怀?”
  
  “嗯。陈月怀。我隐居大明山时用的名字。”陈德明(或者说,陈月怀)看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德明已经死在两千年前了。现在活着的,是陈月怀。”
  
  魂躯——现在该叫她惊鸿的魂躯了——眨了眨眼,笑了。
  
  “好,月怀。”她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惊鸿,西瓯最后的巫女,等了你两千一百四十八年。接下来的三个月,请多关照。”
  
  陈月怀握住她的手。
  
  手很温暖,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凉。
  
  “也请你多关照。”他说。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灵渠战场上的尸体开始被秦军清理,远处传来胜利的号角——秦军打赢了这场战役,西瓯国彻底灭亡。
  
  但没有人注意到,在战场西岸的稻田里,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正握着手,看着彼此。
  
  一个来自两千年后。
  
  一个来自两千年前。
  
  一个吞下了反物质稻种,正在向非人蜕变。
  
  一个燃烧魂魄铸就魂躯,只有三个月寿命。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去哪?”惊鸿(魂躯)问。
  
  陈月怀看向大明山的方向。
  
  那里,仙岩洞应该还在,巫咸的传承应该还在。
  
  “去仙岩洞。”他说,“我要在三个月内,修成易筋经、强肾道、洗髓经三经合一。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然后,回2024年,杀了嬴稷,终结这场持续了两千三百年的收割。”
  
  惊鸿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轻声问,“三经合一,需要经历‘肉身稻化’。你的身体会逐渐变成反物质稻的结构,最后……你可能再也变不回人了。”
  
  陈月怀沉默。
  
  然后他笑了。
  
  笑得洒脱,笑得释然。
  
  “如果变成稻子,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他说,“那变成稻子,也没什么不好。”
  
  他拉起惊鸿的手,朝着大明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灵渠的水还在流淌,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一个文明最后的呜咽。
  
  而前方,是漫漫长夜,和夜空中刚刚亮起的三颗星。
  
  那三颗星,在猎户座腰带旁,组成一把镰刀的形状。
  
  收割者的镰刀。
  
  陈月怀抬头看了一眼那三颗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着吧。”他低声说,“这一次,被收割的,会是你们。”
  
  夜风拂过稻田,稻穗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送行。
  
  【下章预告】
  
  仙岩洞第二层,强肾道全篇的传承之地。
  
  陈月怀将面对巫咸玉骨最后的考验——跃入“熔炉洞”,以肉身承受反物质稻浆的洗礼。
  
  而惊鸿的魂躯,只能维持三个月的事实,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更可怕的是,嬴稷并未死去。他在碎石之下睁开眼,青铜骨刃重新生长,眼中的杀意比之前更盛:
  
  “陈德明……不,陈月怀。你以为吞下稻种就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三个月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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