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杭城修车结飞将 西泠虚客气逼人 (第1/2页)
民国二十五年一月十八日,薄暮。
杭州码头的湿冷江风,扫过林立的军警岗哨。程东风一行十三人扮作徽州绸缎商,由舒家暗桩引路,避开正门盘查,拐进白墙黛瓦的僻静小巷。舒家老宅后门虚掩,门内早已有人等候,只待一行人入内安歇。
刚要跨进门槛,巷口忽然传来清脆车铃声与“咔啦”一声脆响,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歪在路边,车链死死卡进了飞轮缝隙。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蹲在车旁,浅灰学生装洗得发白,鸭舌帽下眉眼俊朗阳光,满手油污,正急得手足无措。
“硬拽没用,越卡越死。”程东风抬手示意众人稍等,迈步走了过去。
青年抬头,露出一口干净白牙,笑得坦荡:“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我鼓捣半天,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骑的破车,比这还爱掉链,练出来的手艺。”程东风蹲下,“扶稳车把。”他指尖轻巧勾住链尾轻提,避开卡齿,同时转动脚踏,借着惯性顺势一送,只听“咔嗒”一声,链条精准归位。他又转了两圈脚踏,车轮轻快顺滑,全程不过十几秒,干净利落。
青年眼睛瞬间亮了,拍着车座连连竖大拇指:“哥,这手艺绝了!我叫陈怀民,江干这边的。还没请教贵姓?”
“程东风。”
陈怀民一拍大腿,语气满是惊喜:“你也姓陈?原来是本家!”
程东风忍俊不禁,摆了摆手:“可不是本家,我是程颐、程颢的程,不是耳东陈。名字是‘东风压倒西风’的东风。”
“好个东风压倒西风!”陈怀民眼中精光一闪,拍着车把连声称赞,“这名字有气势,我喜欢!咱俩谁大?掰扯掰扯。”
“民国三年生的。”程东风笑道。
“民国五年!”陈怀民立刻脱口而出,伸手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大我两岁,以后我就叫你东风哥!”
“行,怀民兄弟。”程东风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略显沉稳的面容,“主要是我常年跑生意风吹日晒,长得比你着急点。”
“男人嘛,长得稳重才靠谱!”陈怀民也跟着大笑,巷子里顿时回荡起两个男人爽朗朴素的笑声,没有虚礼,没有试探,只有萍水相逢的投缘与轻松。
笑罢,陈怀民看了看天色,开口道:“东风哥,我从笕桥训练场地回来,顺路买些东西,没想到车坏了。你是做什么生意的?看着不像是寻常跑货的客商。”
“徽州歙县来的,做些绸缎和山货生意。”程东风答得自然,“刚到杭州,在舒家歇脚。听你这话,莫非是笕桥航空学院的?”
陈怀民瞬间挺直腰板,满脸少年意气与自豪:“没错!再过阵子就要归队强化训练,以后我要开着飞机,飞上蓝天守国土!”
“笕桥航空学院。”程东风念得格外郑重,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目光里藏着沉甸甸的敬意,却未点破半分未来的宿命,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长空万里,正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陈怀民掏出小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住址与联络方式,郑重递来:“东风哥,我近期都在杭州训练,得空一定寻你,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程东风接过纸条收好,又掏出一枚刻着“程”字的青田石印章:“拿着,日后若去歙县,或是遇上徽州程家字号,凭这枚印章,凡事都能寻个方便。我在杭州逗留时间不定,办妥事务便要南下,有缘再会。”
“一言为定!”陈怀民攥紧印章,跨上自行车,骑出几步又回头用力挥手,车铃声渐渐消失在巷尾。
程东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舒家院门。斜对面西泠画社的闲谈声,不轻不重地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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