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线团里的暗语,刀光下的默契 (第2/2页)
布包里是本绣谱,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各式忍冬,最后一页却画着只蜂鸟,旁边写着行小字:“蜂鸟恋花,非因花艳,因花芯有蜜——你爹当年总在栏上撒蜜水,引蜂鸟给我看。”
沈清辞的眼眶忽然热了——原来爹不是爱养鸟,是怕娘绣蜂鸟时缺参照;原来娘说的“认人心”,是认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用心。她摸着绣谱上的蜂鸟,忽然想给它添滴蜜——就用赫连烈箭囊上的赤金珠子。
帐外传来赫连烈的声音,带着笑意:“找到珠子了,就是穿线时得麻烦你——我手笨,别戳到自己。”
沈清辞抬头,看见他站在帐门口,手里举着颗闪着光的赤金珠,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绣绷上,恰好罩住那只未完成的蜂鸟。她忽然明白,有些默契从不用言说,就像她知道他袖口的晨露来自何处,他认得她针脚里的歪圈,就像当年爹撒的蜜水,娘绣的蜂鸟,藏在日常里,却甜得让人心安。
她拿起银针,将赤金珠小心地绣在蜂鸟的喙边,像叼着滴蜜。炭盆里的银炭渐渐化成灰烬,帐外的风却带着暖意,吹得木栏上的蜂鸟羽毛轻颤——原来真相不止藏在针脚里,还藏在那些“我记得你在意什么”的细节里。
赫连烈看着她低头绣花的侧影,忽然想起三日前捡到银针时的情景——针尾的歪刻“辞”字在月光下闪着光,像她总爱歪着头笑的模样。他当时就想,这丫头的手艺,连刻字都带着自己的性子,断不会干那龌龊事。此刻见她给蜂鸟添蜜,忽然觉得,那些藏粮的地窖、仿造的绣品,都成了这冬日里的衬景,衬得这帐内的炭火与绣绷,格外温暖。
沈清辞绣完最后一针,抬头时正对上赫连烈的目光,两人都没说话,却像看完了一整卷绣谱——从歪歪扭扭的初学针脚,到藏着蜜水的蜂鸟,原来信任从不是突如其来的,是像绣一朵花那样,一针一线,慢慢织出来的。
帐外传来长老们处理赫连山的声音,沈清辞却只顾着将那枚旧帕子收好——帕子上的歪圈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个小小的印记,刻着“被记得”的安稳。她知道,往后再绣忍冬,收针时仍会绕个圈,不是为了防谁仿造,是为了让那些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她的针脚,带着她的心意。
赫连烈忽然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上面雕着只蜂鸟,翅膀上的纹路,竟与绣绷上的一模一样。“去年雕的,总觉得不像,”他把玉佩放在绣绷旁,“现在看,缺的是那点赤金蜜。”
沈清辞拿起玉佩,冰凉的玉质里仿佛渗着暖意。她忽然笑了,原来最好的默契,不是同时落笔,而是你在雕玉时想着我的花,我在绣花时念着你的鸟,线团缠绕间,就把人心绣得明明白白。
炭盆的火渐渐弱了,帐内却越来越暖。沈清辞将绣好的蜂鸟帕子叠好,放进赫连烈递来的木盒里,盒底铺着的青布,正是赫连山仿造的那块——此刻却成了最好的衬布,衬得真花愈发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