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暖帐夜,心意明 (第2/2页)
赫连烈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快步跟了上去。
暖帐里的炭火正旺,把空气烤得暖洋洋的。乌兰不知何时派人送来了新做的褥子,铺在矮榻上,软乎乎的像堆着云朵。沈清辞把剩下的羊肉汤倒进锅里热着,赫连烈则坐在矮桌旁,翻看着她带来的《民生要术》手抄本,指尖划过“北境植棉法”的批注,眼神专注。
“其实棉花比羊毛更暖,只是北地太冷,往年种不活。”沈清辞一边搅动锅里的汤,一边说,“我在百工阁的残卷里看到过,有人试过用温泉水灌溉,能让棉苗过冬。等明年,咱们也试试?”
“好啊。”赫连烈抬头看她,火光在她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想种什么,我都给你找地。”
沈清辞的心又是一跳,低头假装添柴,耳根却红透了。锅里的汤“咕嘟”冒泡,羊肉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把帐篷里的沉默都烘得软软的。
赫连烈忽然合上书:“清辞,下个月是凛北的祭火节。”
“祭火节?”沈清辞好奇地回头,“是像大靖的上元节一样吗?”
“差不多。”他笑了笑,“那天要在草原上点起篝火,杀最肥的羊,喝最烈的酒,年轻男女还会对着火堆许愿。老人们说,心诚的人,愿望会被火神听到。”
沈清辞眨了眨眼:“那……汗王有什么愿望?”
赫连烈看着她,目光深邃,像藏着一片星空:“我的愿望,要等祭火节那天,对着火堆说才灵验。”他顿了顿,又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沈清辞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心里的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却清晰:“愿意。”
赫连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篝火,灼灼地映着她的脸。他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拿起桌上的奶饼,掰了一半递给她,像往常一样沉默,却又分明不一样了。
夜色渐深,帐篷外的歌声渐渐歇了,只剩下风吹过帐篷的簌簌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沈清辞靠在矮榻上,看着赫连烈还在翻书的侧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算计,只有暖烘烘的火,香喷喷的汤,和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多了件带着淡淡皮革味的披风,是赫连烈的。她往披风里缩了缩,闻到那熟悉的气息,心里安定得很,很快就沉沉睡去。
赫连烈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轻轻替她掖好披风边角,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光,忽然觉得,自己的愿望其实不用等到祭火节。
只要能像这样,守着她,守着这片渐渐暖起来的土地,就够了。
帐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毡布,洒下一片温柔的银辉。赫连烈拿起那本《民生要术》,借着炭火的光,继续往下看。书页上“同此凉热”的批注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指痕,像有人反复摩挲过。
夜还很长,但这一次,谁也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