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废柴,一朝剑鸣 (第1/2页)
青苍国,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盛夏的日光毒辣得像是要将地面烤化,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尘土混合的燥意,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青色衣袍的外门弟子,人头攒动,喧闹不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场中那道显得有些单薄落寞的身影上,眼神里充斥着嘲讽、鄙夷、幸灾乐祸,几乎没有半分善意。
场中少年名叫林玄,年方十六,身材清瘦,面容算不上多么惊艳,却生得眉目端正,只是那脸色常年带着一股病态般的苍白,嘴唇也略显干涩。他一身最普通的外门服饰洗得发白,站在宽阔平坦的演武场中央,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粒被随手丢弃在尘埃里的石子,卑微,不起眼,甚至可以随意践踏。
此刻的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入,渗出血丝,细微的疼痛不断传来,却远不及心口那份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憋屈与屈辱。
三年。
整整三年时间。
曾经的他,是青苍国四大家族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三岁识灵气,五岁引气入体,七岁便能触碰剑道雏形,被全族寄予厚望,更是早早与青苍国另一大家族柳家的千金柳若烟定下婚约,风光无限,万众瞩目。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彻底摧毁了他的一切。
自十三岁那年高烧昏迷醒来后,林玄体内的灵气便如同石沉大海,无论他如何日夜苦修,如何咬牙坚持,都无法再凝聚一丝一毫的灵气,经脉闭塞,丹田沉寂,从人人艳羡的天才少主,一夜之间沦为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无法突破的彻头彻尾的废柴。
天才跌落云端,所承受的恶意,远比生来平庸者要多得多。
家族的冷漠疏离,旁支子弟的暗中欺凌,下人的窃窃私语,外人的指指点点,这三年来,林玄早已习以为常。他默默忍受着一切,把所有的不甘与痛苦压在心底,日复一日地坚持修炼,哪怕明知毫无效果,也从未真正放弃。
他总想着,或许有一天,奇迹会降临。
可今日,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最残忍的一击。
演武场北侧的高台上,站着一道身姿窈窕、容貌娇美的粉色衣裙少女,正是柳若烟。她如今已是青云宗外门名气不小的天才,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堪称佼佼者,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嫌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的林玄,语气冰冷而刻薄。
“林玄,你我之间的婚约,自今日起,彻底作废。”
声音不大,却借着一丝灵气传遍全场,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然议论声,那些嘲讽与戏谑更加肆无忌惮。
“哈哈哈,果然来了!柳大小姐终于要跟这个废柴撇清关系了!”
“三年聚气不成的废物,也配得上柳家大小姐?简直是痴心妄想!”
“依我看,早点退婚才是明智之举,跟着一个废柴,只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刺耳的议论声如同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在林玄的心上,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沉寂了三年的眼眸里,终于翻涌起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高台之上,柳若烟身边,还站着一位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却眼神倨傲的青年。此人正是青苍国城主之子,墨苍宇,炼气八层的修为,是外门公认的顶尖天才之一,也是柳若烟如今明面上的追求者。他伸手轻轻揽住柳若烟的腰肢,眼神戏谑地看着林玄,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林玄,识相一点,自己主动应下退婚,免得彼此难堪。”墨苍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你如今就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废柴,而若烟是天之骄女,你们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别,你永远都配不上她。”
柳若烟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的厌恶更加明显,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那是当年林家与柳家定下婚约的信物,象征着两大家族的承诺与情谊。
在全场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手腕一甩,直接将玉佩狠狠砸向林玄。
“啪嚓!”
玉佩重重砸在林玄的胸口,随即坠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碎裂成两半,清脆的碎裂声,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切碎了林玄最后一丝尊严。
“废柴就是废柴,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柳若烟冷冷开口,字字诛心,“这门婚约,是我柳家,是我柳若烟,弃了你!”
屈辱、愤怒、不甘、痛苦……
无数情绪在林玄的胸腔里疯狂翻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再也压制不住。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涌而出,洒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刺目惊心。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林玄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胸口贴身佩戴着的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剑玉佩。这是他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三年来,他从未离身,一直贴身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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