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交汇 (第2/2页)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狠人大帝收回手，语气依旧清冷：“突破时气息紊乱，差点走火入魔。帮你稳了一下。”
　　
　　白秋然愣愣地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活了三千年，从来都是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突破，一个人扛过所有劫难。从来没有人，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伸出手帮他一把。
　　
　　“谢、谢谢……”他喃喃道。
　　
　　狠人大帝没有看他，转身走回自己刚才靠着的洞壁，重新坐下，闭目调息。
　　
　　“不必。”她说，“你死了，我的道侣绑定就解除了，系统会重新匹配。太麻烦。”
　　
　　白秋然：“……”
　　
　　原来是为了省事。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反而更浓了。
　　
　　五
　　
　　乱石堆里，韩立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的伤口虽然还疼，但已经不碍事了。他的修为在受伤后，从黑铁1星初期跌落到了0星巅峰，此刻勉强稳住了境界。
　　
　　他看向张楚岚三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楚岚挠了挠头：“还能怎么办？接着躲呗。我那系统还剩几天惩罚期，能拖一天是一天。”
　　
　　王也躺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我的躺平任务今天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继续躺。”
　　
　　冯宝宝依旧在地上画圈圈，没有吭声。
　　
　　韩立看着他们，忽然说：“我知道掠序盟据点的准确位置，还有入口的特征和路线。”
　　
　　三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之前帮了我，我欠你们一个人情。”韩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认真，“这个消息，算我还你们的。”
　　
　　张楚岚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把消息卖给那些想对付掠序盟的人？换点序能结晶？”
　　
　　王也睁开眼，看了韩立一眼：“你不打算自己留着用？”
　　
　　韩立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修为，去掠序盟就是送死。这消息在我手里没用，不如给你们。”
　　
　　说完，他把山谷的具体位置、入口的两块黑石标记、还有内部的大致路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三人。
　　
　　王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
　　
　　韩立没再说话，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要走了，继续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直到人前显圣系统倒计时结束——他宁可被强制传送，也不想主动暴露，卷进任何麻烦里。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人瞬间警觉，张楚岚拉着冯宝宝躲到巨石后面，王也也翻身藏了起来。韩立则运转凡人篇的敛息术，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缩在了巨石背面的阴影里，连一丝序能波动都没泄露出去。
　　
　　来人是一个青衫男子，身边跟着一个腿上带伤的女子。
　　
　　正是苏奕和苏幼微。
　　
　　苏奕走到乱石堆边缘，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淡淡道：“出来吧。”
　　
　　张楚岚三人面面相觑。
　　
　　这人……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王也叹了口气，率先站起身，走了出去。张楚岚和冯宝宝也跟了上去，而韩立依旧藏在阴影里，靠着极致的敛息术，完美避开了苏奕的感知。
　　
　　苏奕看着走出来的三人，目光在王也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穿着道袍、一脸慵懒的年轻人，周身序能波动只有黑铁0星巅峰，可眼神却清明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们好。”王也拱了拱手，姿态随意得很，“不知道友有何贵干？”
　　
　　苏幼微上前一步，急切地问：“你们知道掠序盟的据点在哪里吗？他们抓走了我的朋友周元，我要去救他。”
　　
　　张楚岚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王也。
　　
　　王也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苏奕：“你们找掠序盟做什么？就你们两个人，去了不是送死？”
　　
　　苏幼微眼眶一红：“就算是死，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
　　
　　王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正好，我们刚拿到了掠序盟的准确位置。”
　　
　　他抬手指向东北方向，把韩立说的路线、入口标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奕：“翻过两个山头，有个山谷，入口立着两块丈高的黑石，里面就是掠序盟的据点。”
　　
　　苏幼微眼睛一亮，连忙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三位！大恩不言谢！”
　　
　　她拉着苏奕就要走，苏奕却没有动。
　　
　　他看着王也，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爽快告诉我们？就不怕我们打草惊蛇，给你们惹来麻烦？”
　　
　　王也笑了笑，语气依旧慵懒：“因为我也希望有人能去收拾那个掠序盟。唐三这人，太狠了，圈养散修、掠夺系统，让他继续壮大下去，迟早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猎物。你们去了，成了，我们少个祸害；不成，我们也没损失。”
　　
　　苏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能看出来，王也说的是实话。
　　
　　他对着三人微微颔首，算是道谢，随即带着苏幼微转身离开，朝着东北方向赶去。
　　
　　等他们走远，张楚岚凑到王也身边，小声问：“你这就全告诉他们了？万一他们打不过唐三，把我们供出来怎么办？”
　　
　　王也摇了摇头：“那个青衫男子，不简单。他身上有一种和石昊、叶凡类似的气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剑客。这种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出卖帮过他的人。”
　　
　　巨石背面，韩立听完了全程，默默记下了几人的对话。他确认苏奕两人已经走远，才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滑出，借着乱石堆的掩护，消失在了另一侧的密林里。
　　
　　六
　　
　　山头之上，袁天罡负手而立。
　　
　　麻雀陆续飞回，带回了荒原各处的消息。他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有意思。”他喃喃道，“石昊端掉了天火盟据点，苏奕从王也手里拿到了掠序盟的位置，已经往据点去了；萧炎那边遇上了天火盟逃出来的姐弟，得知了石昊的事，正往矿洞方向赶；白秋然突破到了黑铁2星，狠人大帝为了帮他，修为跌了半阶；韩立又跑了，王也三人依旧在乱石堆观望。”
　　
　　李星云听得目瞪口呆：“大帅，你这麻雀到底放了多少只？怎么什么都知道？”
　　
　　袁天罡微微一笑：“不多，够用而已。”
　　
　　他转过身，看向李星云：“殿下，现在局势已经很清楚了。天火盟覆灭，掠序盟即将迎来围剿，石昊、苏奕、萧炎这三波人，很快就会因为共同的敌人产生交集。而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需要做的，就是等。”
　　
　　李星云一愣：“等？等什么？”
　　
　　“对。”袁天罡缓缓道，“等他们打完，等他们发现单打独斗无法真正破局，等他们意识到需要联手对抗这斗场的规则。到那时，我们再出面，提出结盟。”
　　
　　李星云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大帅，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愿意结盟？他们个个都是一方世界的顶尖人物，谁会愿意听别人的？”
　　
　　袁天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云层正缓缓汇聚，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殿下，在这斗场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一样东西是永恒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活下去的欲望。”
　　
　　七
　　
　　正午时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荒原上。
　　
　　矿洞里，石昊三人已经救出了所有被圈养的散修，一共十七人。其中有七八个还有行动能力，剩下的都虚弱得站不起来。
　　
　　“你们往西走，那边的山林相对隐蔽，暂时不会有掠夺者过来。”石昊对那些人说。
　　
　　那些散修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踉跄着离开了矿洞。
　　
　　曹雨生和段德也从洞口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荒天帝，叶天帝，我们在矿洞里搜出来二十多枚序能结晶，还有不少能用的武器！”
　　
　　石昊看向叶凡。
　　
　　叶凡沉吟片刻，说：“天火盟覆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周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序能结晶炼化掉，尽快突破。我们的修为还是太低，真要碰上掠序盟那种规模的势力，未必能全身而退。”
　　
　　无始大帝点头：“有道理。先闭关稳固境界，再做下一步打算。”
　　
　　石昊点了点头：“那就先找个地方闭关。”
　　
　　五人正要动身，段德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里的寻龙尺在地上敲了敲，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等等。”
　　
　　石昊眉头一皱：“怎么了？”
　　
　　段德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寻龙尺，张口就来：“贫道这寻龙尺，对宝贝没感应，对古墓可敏感得很——这是刻在神魂里的本事。贫道要是没感应错，这矿洞的岩层下面，压着一座古墓。入口被上古阵法掩盖了，天火盟这群人根本不懂寻龙点穴，完全没察觉。”
　　
　　石昊、叶凡、无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这废弃矿洞下面，居然还有座古墓？
　　
　　八
　　
　　同一时刻，东部荒原上。
　　
　　萧炎三人带着那对姐弟，正朝着矿洞方向赶路。姐弟俩把石昊五人端掉天火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连石昊几人的样貌、出手的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能在黎明前悄无声息端掉整个天火盟，这几个人的实力绝对不弱。”林动沉声说，“而且他们出手救人，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值得结交。”
　　
　　萧炎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深思：“在这斗场里，单打独斗走不远。我们需要盟友，而这几个人，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牧尘问：“那我们到了矿洞，直接表明来意？”
　　
　　萧炎笑了笑：“先看看情况。如果他们愿意结盟，我们自然诚心相待；如果他们不愿，我们也不强求，至少摸清了周边的势力情况，不亏。”
　　
　　三人加快了脚步，朝着矿洞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苏奕和苏幼微也正在赶往掠序盟据点的路上。苏幼微腿上还有伤，但咬着牙跟在苏奕身后，一步都没有落下。苏奕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感知着周围的序能波动，周身的剑意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今天，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峡谷深处，白秋然看着狠人大帝闭目调息的身影，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自己刚炼化的一枚序能结晶，悄悄放在了她身边。然后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闭目修炼，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她的动静。
　　
　　乱石堆里，王也依旧躺着，张楚岚蹲在他旁边碎碎念，冯宝宝还在地上画圈圈。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东北方向的天空。
　　
　　他们都在等。
　　
　　等风起。
　　
　　等浪涌。
　　
　　等那场即将到来的，暗流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