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计时 (第2/2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杀她，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机会掀翻这该死的棋盘，才有机会回去见我们想守护的人。”
　　
　　林动和牧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定。
　　
　　他们不是迂腐的人，在这生死斗场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后世界的残忍。
　　
　　“好。”林动点头，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干。”
　　
　　“算我一个。”牧尘也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正好，拿她试试手，看看这系统，到底能不能被我们拆解。”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出了山洞。
　　
　　洞外，那个还在呼喊的女子，看到萧炎走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刻意的娇媚笑容，扭着腰就朝萧炎走过来：“萧炎哥哥，你终于肯出来了？”
　　
　　萧炎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别再跟着我。滚。”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响起，她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朝着萧炎扑了过来：“系统说了！你不接受我，我就杀了你！”
　　
　　萧炎侧身避开，林动瞬间上前，一拳轰在女子的手腕上，匕首应声落地。牧尘抬手，一道序能凝聚的屏障落下，封住了女子所有的退路。
　　
　　三打一，黑铁1星对黑铁2星，没有任何悬念。
　　
　　女子被制服在地，眼里满是疯狂和不甘，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萧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闭上眼，抬手落下了最后一击。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击杀目标，可选择吞噬/拆解目标系统。】
　　
　　萧炎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选了两个字：“拆解。”
　　
　　四
　　
　　西部峡谷里，白秋然和狠人大帝的僵持，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系统倒计时：23小时。
　　
　　白秋然靠在峡谷入口的石壁上，退无可退。狠人大帝站在他三步之外，白衣胜雪，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草叶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白秋然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
　　
　　他活了三千年，熬死了一茬又一茬的仙帝神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阵仗。钢铁直男的本能让他转身就跑，可系统的倒计时就在眼前，跑了，就等于他三千年的筑基梦，彻底泡汤了。
　　
　　可不跑，接下来怎么办？
　　
　　走过去？说什么？你好，我是系统给你匹配的道侣，我们来应付一下系统，生个孩子？
　　
　　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狠人大帝也在看着他。
　　
　　她活了数十万年，从一介凡体，逆伐九天，证道红尘仙，俯瞰诸天万界。她见过无数男子，有敬畏她的，有觊觎她容貌和修为的，有想借她的力量登顶的，可从来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子一样。
　　
　　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筑基”“生孩子”，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气息。
　　
　　没有觊觎，没有敬畏，只有纯粹的、对这件事的抗拒。
　　
　　和她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些想笑。
　　
　　多少年了，自从哥哥走后，她已经忘记了“想笑”是什么感觉。
　　
　　【系统提示：距离道侣会合、建立初步羁绊倒计时剩余23小时。若未完成，双方均触发修为倒退惩罚。】
　　
　　【红颜祸水系统特别提示：检测到匹配道侣为“钢铁直男·不近女色”属性，攻略难度极高。建议宿主主动出击，否则将触发强制桃花劫——随机引来三名以上男性修士觊觎，持续追杀。】
　　
　　狠人大帝眼底的那一丝暖意，瞬间消失殆尽，重新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主动出击？
　　
　　她？
　　
　　她等了哥哥一辈子，从未对任何男子低过头，从未主动靠近过任何异性，现在系统逼她，对一个陌生男子主动示好？
　　
　　可系统的惩罚就在眼前。修为倒退，意味着她离复活哥哥的目标，又远了无数步。更别说那强制桃花劫，她不屑于靠男性的爱慕获得力量，更厌恶那些不怀好意的觊觎。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秋然都快在石壁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然后，她动了。
　　
　　白秋然正陷入天人交战，突然看见眼前的白衣女子朝他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轻，却像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贴在石壁上，退无可退。
　　
　　狠人大帝停在他面前两步之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看着他慌乱的眼睛。
　　
　　“你叫白秋然？”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却像碎冰撞玉，清冽动听。
　　
　　白秋然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我……”
　　
　　“炼气炼了三千年，只想筑基？”
　　
　　“对、对！毕生所愿，就是筑基！”提到筑基，白秋然的声音终于顺畅了一点，眼里也多了光。
　　
　　狠人大帝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让白秋然怀疑自己幻听的话：
　　
　　“我可以帮你应付系统。”
　　
　　白秋然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说什么？”
　　
　　“系统的规则，我看过了。”狠人大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多子多福系统，需要道侣羁绊触发加成；我的红颜祸水系统，需要绑定道侣规避桃花劫。我们的需求，不冲突。”
　　
　　她顿了顿，避开了“生孩子”这个让她也无比抵触的词，只说核心：
　　
　　“我们可以假装道侣，应付系统的规则。你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我也不用被系统逼迫。你筑基，我突破，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白秋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假装道侣？
　　
　　应付系统？
　　
　　各取所需？
　　
　　他活了三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不用被逼着生孩子，不用被逼着和道侣相处，只要假装一下，就能保住修为，不耽误筑基？
　　
　　他愣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头都快点出残影了：“好！好！就这么办！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生怕晚一秒，眼前这个女子就反悔了。
　　
　　狠人大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匹配道侣建立初步羁绊，道侣绑定成功，惩罚倒计时解除。】
　　
　　【多子多福系统/红颜祸水系统同步提示：道侣羁绊值+10，序能吸纳效率提升10%。】
　　
　　两人同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都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用被系统逼疯了。
　　
　　五
　　
　　乱石堆里，韩立看着峡谷里两人达成协议的画面，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他身后，张楚岚也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我靠！真成了？那可是狠人大帝啊！这哥们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狠人大帝跟他假装道侣？”
　　
　　王也躺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别看了，咱四个都是苟道中人，掺和不起这事儿。我这系统刚提示，再躺半个时辰，今天的躺平任务就完成了，别给我惹事。”
　　
　　冯宝宝蹲在韩立旁边，歪着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一脸茫然：“你躲啥子嘛？他们又不认识你，也不得打你。”
　　
　　韩立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干巴巴地解释：“我、我没躲，我就是……就是找个地方歇脚。”
　　
　　张楚岚凑过来，一脸贱笑：“兄弟，别装了，咱都是一路人，懂的都懂。这地方鱼龙混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苟住才是王道。”
　　
　　韩立：“……”
　　
　　他现在只想离这几个人远点，尤其是这个话多的张楚岚，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王也忽然睁开眼，看了韩立一眼，慢悠悠道：“你就是凡人修仙传的韩立？韩天尊？”
　　
　　韩立浑身一僵，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警惕地看着王也，手已经摸向了怀里藏着的几块锋利的石片。
　　
　　“别紧张别紧张。”王也摆了摆手，重新躺了回去，“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这地方，谁没点秘密？谁没点不想碰的破系统？”
　　
　　韩立沉默了片刻，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忽然开口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楚岚挠了挠头，一脸无奈：“还能怎么办？接着躲呗。我那系统非要我曝光底牌、人前显圣，我能拖一天是一天。宝儿姐的身世碎片系统倒是简单，可越简单越吓人，谁知道集齐碎片，会不会直接人就没了？”
　　
　　王也叹了口气：“我更惨。【躺平惩罚系统】，每天必须躺够12小时，否则修为直接倒退。可躺平期间，遭到的攻击全额反弹——这不是明摆着，逼着人来找我麻烦吗？”
　　
　　韩立听完，沉默了更久。
　　
　　他躲了四天，地窖被人发现，被迫连夜跑路。系统的人前显圣倒计时，只剩6天，再不完成，就要被强制传送到战场中央，暴露所有底牌。
　　
　　苟，已经苟不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密林里。只是他跑的方向，和峡谷完全相反，是往更偏僻、更隐蔽的深山里去的。
　　
　　张楚岚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跳着脚喊：“我靠！这人跑的也太快了吧！真就韩跑跑本跑啊！”
　　
　　王也躺着没动，慢悠悠道：“人家这才是真正的苟道精髓，不跟我们这群显眼包凑一起，免得被连累。”
　　
　　冯宝宝歪着头看着韩立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他往鬼地方跑的，那边有好多人在打架。”
　　
　　张楚岚和王也同时愣住了。
　　
　　“卧槽？！”张楚岚瞬间跳了起来，“他这是往火坑里跳？”
　　
　　六
　　
　　西部的山头上，袁天罡依旧负手而立，望着荒原尽头的云海。
　　
　　那道世界崩毁的公告，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这斗场从来不留任何侥幸；意料之外的是，世界崩毁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李星云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喃喃道：“镖人世界……就这么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袁天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殿下，现在你明白了？”
　　
　　李星云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这不是游戏，不是试炼，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任何阵仗。”袁天罡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凝重，“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屠杀。而我们身后，是整个不良人世界，是幻音坊、通文馆，是你在意的所有人。”
　　
　　李星云沉默了。
　　
　　他这辈子，最不想做的就是皇帝，最不想搞的就是权谋争霸，最不想管的就是天下苍生。他只想和姬如雪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仅此而已。
　　
　　可现在，系统和斗场的规则，把他逼到了墙角。【帝王霸业系统】逼着他招揽人才、占地盘、争霸天下，不做，修为就会倒退，甚至被抹杀。而他一旦死了，整个不良人世界，就会像镖人世界一样，彻底崩毁，化为虚无。
　　
　　他在意的人，都会跟着烟消云散。
　　
　　“大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之前说的落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天罡缓缓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殿下终于愿意问了。”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里是峡谷的方向，是密林的方向，更是无数人厮杀、挣扎的方向。
　　
　　“这一局棋，执棋者不止一个。有想靠厮杀登顶棋王的，比如萧炎、唐三；有想掀了棋盘、重定规则的，比如石昊、苏奕；还有想躲在角落里，等棋局结束再捡漏的，比如韩立、张楚岚。”
　　
　　他的目光越过茫茫荒原，仿佛看到了斗场的最深处，看到了那个把他们抓进来的幕后黑手。
　　
　　“可真正的棋手，从来不是在棋盘里厮杀的人，而是能看透棋盘、甚至改写规则的人。我们现在的对手，不是彼此，不是任何一方阵营，而是那个制定了这场游戏的东西。”
　　
　　李星云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殿下可曾想过，为什么我们所有人的系统，偏偏都是自己最抵触、最厌恶的东西？”袁天罡一字一句道，“它不是在筛选强者，是在筛选‘有趣’的棋子。它想看我们挣扎、痛苦、在底线和生存之间反复横跳，想看我们亲手打碎自己的道心，变成它想要的样子。”
　　
　　李星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袁天罡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的【局外人身系统】，逼着他只能当棋子，不能主动布局，否则就会触发修为倒退，甚至被抹杀。他三百年执棋天下，从来都是操控全局的人，现在却被逼着当别人的棋子，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先活过第一场序劫战。”他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淡淡道，“然后，找到其他和我一样，看透了这棋局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有，殿下，从现在起，你给我下的每一个指令，都要想清楚了再说。”
　　
　　李星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袁天罡的系统，只有执行他的指令，才能获得修为，才能不被惩罚。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大帅，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夹杂着惨叫、怒吼，还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又有人在厮杀了。
　　
　　又有人死了。
　　
　　又有一个世界，正在濒临崩毁的边缘。
　　
　　袁天罡静静听着，目光幽深。
　　
　　序劫战倒计时，6天。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