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李郎中的抉择 (第1/2页)
京城,工部侍郎府。
夜色如墨,李郎中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大人,”师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密信放在桌上,“青牛县的急报。”
李郎中并未急着拆信,只是轻轻摩挲着玉佩,仿佛在感受它的温度。
“赵德柱到了?”
“到了。还带回来一个‘惊喜’。”
李郎中这才拿起信,展开,目光在上面扫过。起初,他的神色还很平静,但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最后,竟化作一声冷笑。
“好一个陈砚……好一个‘闷声发大财’。”
信中不仅详细描述了陈砚如何以图纸和配方为饵,诱使赵德柱传话,更附上了一份清单——那是霍老太爷这些年通过糖行向工部各位大人“孝敬”的明细,连他李郎中去年收下的那对玉如意,都赫然在列。
“他这是在逼宫。”李郎中将信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却又夹杂着几分欣赏,“一个小小的流放书生,竟敢拿捏本官。”
“大人,”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怎么办?赵公公还在等您的示下呢。”
李郎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弯冷月悬于天际,清冷的光辉洒在庭院里,像一层薄霜。
他想起半月前霍老太爷派人送来的那批“金砂”糖。当时他只觉得甜腻,如今想来,那糖里怕是裹着砒霜。霍老太爷想借他的手除掉陈砚,吞下青牛县的糖坊,然后再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
而陈砚,这个看似柔弱的书生,却在绝境中反手一击,将这盘死棋走活。
他手握图纸和配方,这是朝廷急需的利民之术;他又掌握着众人的把柄,这是保命的护身符。他将这两样东西送到李郎中面前,既是投名状,也是挑战书。
“大人,”师爷见他久不言语,忍不住提醒道,“若是咱们不表态,霍老太爷那边……”
“霍老太爷……”李郎中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太贪了。既想吃肉,又想喝汤,最后怕是连骨头都要崩了牙。”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几个字:
“该员所请,情有可原,准予备案,免其追征。”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入信封。
“将这道公文,连同陈砚送来的那份清单,一并封好。”李郎中将信封递给师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另外,再备一份薄礼——就那套松竹石的端砚吧。”
师爷一愣:“大人,送礼?”
“送给他。”李郎中将信封和礼单一并递给师爷,眼中精光闪烁,“告诉他,本官欣赏他的才华,也懂得‘闷声发大财’的道理。至于霍老太爷那边……就说本官公务繁忙,暂不见客。”
师爷恍然大悟,连忙应道:“是,小的明白!”
待师爷退下,李郎中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却让他感到一阵清醒。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陈砚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利国利民,也可以让他在官场上更进一步;用不好,则会伤及自身。而霍老太爷,虽然势力庞大,但树大招风,迟早会引来朝廷的忌惮。
“年轻人……”李郎中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草稿,那是准备弹劾霍老太爷的。此刻,他拿起朱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将它暂时搁置。
“再等等。”
他要等陈砚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等霍老太爷露出更大的破绽。
而他,只需坐收渔利。
……
青牛县,县衙后堂。
陈砚收到回信时,正在教阿福打算盘。
“公子,京城来的急件!”阿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和一封信递上。
陈砚打开信,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如何?公子?”阿福急切地问。
“成了。”陈砚将信递给阿福,“李郎中免了咱们的‘整改银’,还送了份回礼。”
阿福看着信,又看着那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躺着一方古朴的端砚,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咱们赢了!”
“赢了?”陈砚摇了摇头,神色却依旧凝重,“不,这只是暂时的休战。”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心中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李郎中虽然选择了暂时结盟,但他骨子里依然是个逐利的官僚。而霍老太爷,失去了李郎中的支持,必然会狗急跳墙。
“公子,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陈砚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接下来,咱们得好好利用这短暂的安宁,把咱们的‘金砂’糖,真正地推向市场。”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青牛县周边的几条河流:“阿福,记住,咱们不仅要闷声发大财,还得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只有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忌惮,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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