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禁制破解,砚叔归心 (第2/2页)
“墨叔,呼唤四长老!”苏晚低喝。
沈墨连忙俯身,在沈砚耳边,用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一遍遍呼唤:“四哥!四哥!我是老墨!你听见了吗?晚晚姑娘、大小姐、陆将军在救你!你撑住!一定要撑住啊!沈家还需要你,清辞丫头还需要你指点,我也……我也还需要你这个老哥哥啊!你想想你小时候,带着我掏鸟窝,被父亲责罚……想想我们年轻时,一起发誓要光耀沈氏门楣……四哥!你醒醒!别被那脏东西拖下去!”
或许是血脉亲情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苏晚三人融合的净化之力开始触及咒印,沈砚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灰败的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眉心那暗紫色咒印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充满抗拒与恶意的幽光!
“呃啊——!”沈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
“稳住!清辞,引导力量,护住他心脉识海核心!承宇,锋锐之力,准备剥离咒印外围纠缠!我来净化核心!”苏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双手印诀变幻,那淡金色光流骤然分化,一部分更加柔和地包裹住沈砚的心口与额头,一部分则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光针,精准地刺向那暗紫色咒印的边缘!
“嗤——!”
光针与咒印接触的刹那,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发出刺耳的声响!更加浓郁的黑气从咒印中喷涌而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试图反扑、侵蚀那淡金光针!沈砚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随时会断气。
陆承宇咬牙,将自身锋锐的灵脉之力催发到极致,沿着苏晚光针开辟的路径,狠狠“撬”向咒印与沈砚灵脉连接的根部!沈清辞则脸色苍白,将“平衡之契”的力量催发到极限,死死稳住沈砚那如同狂风巨浪中一叶扁舟般的魂魄与灵脉,防止其被这狂暴的对抗彻底撕碎。
沈墨的呼唤声从未停止,甚至带上了沈氏先祖的名号,带上了沈砚早夭幼子的乳名……声声泣血,句句锥心。
剥离的过程,缓慢得如同凌迟。每一丝咒印根须的断裂,都伴随着沈砚身体更剧烈的痉挛和灵魂层面的惨嚎,以及那咒印疯狂的反扑与黑暗意念的冲击。苏晚三人也是汗如雨下,灵脉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暗紫色的咒印,终于在淡金色光针与锋锐之力的内外夹攻、持续净化下,被一点点地从沈砚的眉心“挖”了出来!当最后一丝根须被斩断、净化的瞬间,那咒印猛地一缩,化作一团核桃大小、不断扭曲变幻、发出无声尖啸的紫黑色光团,悬浮在沈砚眉心上方,散发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般的恶毒气息。
“就是现在!合力!净化它!”苏晚厉喝,三人同时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入那紫黑色光团!
“嗡——!”
乳白、淡金、微芒,三色光华将那光团彻底吞没!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最深沉的污秽被圣洁火焰焚烧殆尽的、轻微的“噼啪”声。光团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化为几缕微不足道的青烟,彻底消散在净灵室浓郁的灵脉气息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咒印,破了。
几乎在咒印消散的同一瞬间,沈砚剧烈抽搐的身体骤然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去,但眉宇间的痛苦与灰败之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安宁。他眉心那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斑点,也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光洁的皮肤。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不再带有那种令人不安的滞涩与断续。
“成……成功了?”沈墨颤抖着,伸手探了探沈砚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老泪再次奔涌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活了……四哥活过来了!他的气息……平稳了!灵脉……灵脉也开始自行缓慢恢复了!”
苏晚、陆承宇、沈清辞三人,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互相看着对方苍白汗湿的脸,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尤其是苏晚,她能感觉到,体内“源初之息”的种子,因这次高强度的、精微的操作,消耗颇大,光芒黯淡了许多,但好在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就在这时,玉台上的沈砚,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空洞,仿佛还未从漫长的噩梦与极致的痛苦中完全清醒。但当他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近在咫尺、泪流满面的沈墨脸上,又缓缓移动,看到旁边瘫坐在地、疲惫不堪却眼含关切的苏晚、陆承宇、沈清辞时……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混浊而滚烫的泪水。
“老……老墨……”他嘶哑地、极其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晚……晚姑娘……陆将军……大小姐……罪人……沈季同……谢……谢谢……再造之恩……”
他想挣扎着起来行礼,却被沈墨和苏晚同时按住。
“四哥!你别动!好生躺着!”沈墨泣不成声。
“四长老,不必如此。”苏晚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却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能醒来,能撑住,便是最好的结果。好好休养,沈家,还需要你。”
沈清辞也上前,轻轻握了握他枯瘦的手,柔声道:“四爷爷,一切都过去了。您为沈家付出的,我们永远记得。从今往后,您就是沈家最受尊敬的长者,无人可以再伤害您,也无人可以再逼迫您。您只需安心养好身子,看着沈家,重新站起来。”
陆承宇也对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尊重与肯定。
沈季同(沈砚)的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那是洗刷罪孽、重获新生的泪水。他紧紧回握住沈清辞的手,又看向苏晚和陆承宇,最后目光落在沈墨脸上,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坚定与清明:
“老墨……晚姑娘……大小姐……陆将军……我沈季同,愧对先祖,愧对家族,愧对你们……从今往后,这条命,是你们给的,是沈家给的……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必以此残躯,护我沈氏门楣,守我双界安宁,赎我往日罪愆……纵九死……不悔!”
誓言铿锵,掷地有声。这位历经磨难、险些沉沦黑暗的老人,终于在至亲的呼唤与伙伴的舍命相救下,挣脱了枷锁,找回了本心,真正地……归心了。
净灵室内,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在众人之间静静流淌。家族的裂痕,在共同的苦难与牺牲中,悄然弥合;守护的信念,在血与泪的洗礼后,愈发坚韧不朽。
而就在沈砚誓言落下的刹那,远在“守衡祠”深处密室中被重重封印的黑暗分身,似乎感应到了“缚灵蚀魂咒”的彻底破灭,猛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的无声咆哮!整个密室的封印阵法,都随之剧烈震荡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更加隐晦、却更加浩瀚恐怖的黑暗意志,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影渊”深处,投来了一道冰冷的、充满杀意的“注视”,落在了沈府的方向……
月晦地隐之夜,越来越近。风暴,即将达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