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冷宫问罪,贵妃秘辛 (第2/2页)
“砰!”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斑驳的石壁。柳玉娆的身体软软滑倒,额头破裂,眼神迅速涣散,脸上却定格着那抹诡异的、似嘲似怜的平静笑容。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承宇和苏晚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也没想过要阻止。他们默默地看着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女人,一生被家族的执念、对力量的贪婪、以及对自身命运的不甘所驱使,机关算尽,狠毒疯狂,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充满野心与悲剧的一生。
“走吧。”陆承宇沉默片刻,对苏晚低声道。
苏晚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柳玉娆,转身,与陆承宇一起,走出了这间充斥着血腥、霉味与疯狂余韵的囚室。厚重的牢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回到沈氏旧宅“静思斋”,沈清辞、沈墨、萧景琰(太子)早已等候多时。听完陆承宇和苏晚复述的、来自柳贵妃(柳玉娆)临终前的秘辛,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着。
“献祭……与天外、灵脉、玉佩羁绊最深的灵性之物……”沈墨眉头紧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这……太过凶险莫测。柳氏妖女,死前之言,未必全真,或许只是其恶意诅咒,乱我等心神。”
萧景琰神色凝重:“无论真假,此事绝不可掉以轻心。若开启那‘裂隙’真需此等代价,我等必须慎之又慎。绝不可为达目的,行不义之事,伤及无辜,更不可损及苏姑娘、陆将军,或任何一位有功之臣、至亲之人。”
沈清辞紧紧握着袖中的先祖信笺,指尖发白。柳玉娆的话,与先祖信中“助其归,留其守,关乎两界安稳,须慎之又慎”的告诫隐隐呼应。这“献祭”,恐怕就是那“慎之又慎”的关键所在。她看向苏晚,只见苏晚脸色微白,显然也被这“献祭”之说所震,但眼神依旧坚定。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柳氏之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献祭’之说,听起来残忍,但若真与稳定‘裂隙’、锚定归途有关,或许……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血肉献祭。灵性之物,也可能是某种蕴含特殊能量或羁绊的宝物,或者……是某种仪式、某种心境的达成。”她试图从更理性、更符合她对能量和“灵性”理解的角度去解读,“眼下,我们对此所知太少,盲目猜测只会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提升自身实力,参悟玉佩,同时,暗中查访那可能流落在外的最后一件‘界钥’,以及……关于‘献祭’的任何可靠线索。”
陆承宇点头赞同:“不错。柳氏覆灭,但其残余势力或知晓内情者,未必全数落网。我会以巡防营的职权,暗中排查京城内外可疑人等,尤其是与柳氏过往密切,或可能接触过‘异世之物’的。清辞,你沈氏旧宅和先祖遗物中,或许还有线索。晚晚,你专心修炼灵脉,太医院和沈府资源,尽可取用。太子殿下坐镇朝堂,稳定大局,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萧景琰郑重点头:“陆将军放心,朝堂之事,孤会处理妥当。柳氏余孽,绝不容其死灰复燃。苏姑娘修炼所需,一应供应,绝无短缺。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入东宫寻孤。”
沈清辞也道:“我即刻开始整理沈氏所有秘藏典籍、先祖手札,看看能否找到关于‘献祭’或‘灵性之物’的记载。另外……”她看向苏晚,眼中带着一丝决然,“先祖信中提到,沈氏血脉亦有微末灵脉,或许我能尝试激活,即便不能如晚晚那般修炼至高深,或许也能在关键时刻,以血脉之力,助你一臂之力,或与玉佩产生更深共鸣。”
计划再次明确。五人分工,各司其职,目标直指那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的、关于归途与两界平衡的终极秘密。
夜深人静,众人散去。苏晚独自留在静室,盘膝坐下,尝试运转灵脉。然而,不知是否因白日冷宫见闻与“献祭”之说的冲击,她心绪难平,灵脉之力运转间,竟隐隐有一丝滞涩与躁动。怀中的玉佩传来温润的安抚,但那种对“圆满”的迫切,对未知“献祭”的隐忧,以及对归途的渴望,几种情绪交织,让她难得地无法完全入定。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灵脉深处,仿佛被某种外来的、极其微弱却精纯的意念轻轻触动了一下!那感觉一闪而逝,却让她浑身一震!这不是玉佩的气息,也不是她自身情绪,更像是……某种沉睡的、与她灵脉同源却更为古老浩瀚的“印记”,被“献祭”、“异世”、“羁绊”等关键词所引动,微微苏醒了一丝!
紧接着,她感到怀中的传世玉佩,以及贴身收藏的银针,还有桌上那四件暂时放在一起的“界钥”信物(包括新得的莹白碎片和金属碎片),同时传来一阵清晰而同步的、带着悲凉与期待的共鸣!仿佛在回应着那灵脉深处的悸动!
这异动让苏晚瞬间汗毛倒竖。难道……柳玉娆那关于“前世因果”的疯话,并非完全是胡言乱语?难道她和陆承宇的灵脉深处,真的沉睡着与这个世界、与玉佩、与百年前那场变故相关的“印记”?
与此同时,在陆承宇暂居的骁骑将军府中,他正就着灯火,仔细研究从柳玉娆遗物中整理出的一张材质奇特、非绢非纸、边缘烧焦的残破图纸。图纸上线条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复杂的、层层嵌套的阵法图案,图案的核心,是一个扭曲的、如同漩涡般的符号,周围散布着几个小点,其位置和形状,竟隐隐与已知的四件“界钥”信物,以及传世玉佩的投影轮廓……有所对应!而在图案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滴血般的标记,旁边用一种极其古老、几乎失传的文字,标注着一个词,陆承宇辨认了半天,结合沈墨对古文字的涉猎,勉强认出似乎是——“心契”或“灵契”?
“心契?灵契?”陆承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会不会就是柳玉娆口中那“与天外、灵脉、玉佩羁绊最深的灵性之物”?还是说,是某种仪式或契约?
而在沈清辞的书房中,她正对着一本从密室角落翻出的、以奇特兽皮制成、封面无字的古老书册凝神细读。书册记载的,正是沈氏先祖摸索出的、激活和滋养那微弱血脉灵脉的秘法,其中提到了需要“以珏气温养,辅以清心宁神之药,于月华鼎盛之时,感应血脉星辉”。她尝试着按法门所述,静心感应,指尖那缕微弱的暖流,似乎真的凝实了一丝,与怀中那枚先祖留下的莹白碎片,产生了更清晰的呼应。
而东宫之中,萧景琰并未休息。他站在窗前,望着沉寂的皇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心腹暗卫呈上的密报。密报显示,近日有几名原本依附柳氏、在宫变后表现得极为恭顺甚至急于撇清关系的官员,暗中似乎仍有不正常的联络,且其中一人,数日前曾悄悄去过城西一间早已废弃的道观。那道观,据说在前朝香火鼎盛时,曾以炼制“金石丹药”、“沟通天地”闻名……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笼罩着刚刚经历剧变的京城。而新的暗流,伴随着古老的秘密、未解的羁绊、以及人性深处对未知力量的贪婪与恐惧,正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悄然滋生、汇聚。苏晚灵脉深处的悸动,陆承宇手中的残图,沈清辞翻阅的秘籍,萧景琰案头的密报……如同散落的拼图,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推向那幅名为“真相”与“抉择”的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