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伤势缠绵,身世初显 (第1/2页)
接下来的几日,“望北驿”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与紧绷交织中度过。外围的追兵似乎暂时退去,但无人敢放松警惕。驿站的空气中,血腥气渐渐被草药清苦的味道和人间烟火气取代,却又始终弥漫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山雨欲来的压抑。
苏晚成了最忙碌也最核心的人。沈清辞的伤势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查看沈清辞的情况,用所剩无几的珍贵药材(主要是沈傲后来从驿站角落和附近山崖寻回的一些对症草药,以及沈清辞药囊中最后一点底子)熬煮汤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清洗、换药、包扎。沈清辞腹部的伤口太深,愈合缓慢,时有低热,是最大的隐患。苏晚几乎衣不解带地守在一旁,用冷毛巾为她敷额,用那微弱而不稳定的暖流(她已能稍作引导)尝试抚平她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
沈清辞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先是片刻的涣散和警觉,待看清是苏晚,那冰封般的冷意才会缓缓化开一丝。她极少喊痛,甚至连**都无,只是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泄露了身体的煎熬。有时醒来精神稍好,她会主动与苏晚交谈,话题多围绕草药。
“这‘鬼箭羽’止血化瘀效佳,但性烈,体虚者需配‘当归’缓其峻猛……”她看着苏晚捣药,声音虚弱却清晰。
“沈姑娘说得是,我正想着再加一味‘黄芪’补气固本,您看可好?”苏晚将药钵递近些。
沈清辞微微颔首,又指点了几处配伍细节,见解精辟,常让苏晚有豁然开朗之感。她看向苏晚的眼神,也一日日从最初的审视、认可,渐渐染上了一种近乎师长对出色后辈的期许,以及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陆承宇则承担起了内外的庶务。白日里,他带着大柱、水生等人,在沈傲的指点下,仔细巡查驿站周围数里的山林,设置简易陷阱和警报,寻找一切可食用的野菜、野果,甚至冒险设套捕猎山鸡野兔,以补充日渐匮乏的粮食。水源是个问题,驿站旁的小溪在追兵退去后他们才敢去取水,每次都由他亲自带人护卫。夜晚,他与沈傲轮流值守,几乎不曾合眼。闲暇时,他会默默坐在苏晚身边,帮她分拣草药,递水擦汗,或是低声与醒着的沈清辞说些外面的情况,偶尔也会看似随意地问及京城风物、朝堂局势。沈清辞的回答总是简短而有所保留,涉及自身更是讳莫如深,只淡淡道“皆是过往云烟,不提也罢”,便将话题引开。
陆承宇也不追问,只是将疑惑压在心底。他能感觉到,沈清辞身上背负的,绝非简单的家族冤屈或权力倾轧,那日她伤口奇异药味和苏醒后偶尔流露出的、与这具重伤虚弱身体不符的某种深沉气度,都暗示着更多秘密。而苏晚怀中的玉佩,在靠近沈清辞时,那似有若无的温热感也越发明显,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种联系。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透过云层,在驿站破旧的窗棂上投下几缕暖光。沈清辞服了药,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靠坐在垫高的草铺上,看着苏晚就着窗光,仔细翻阅那本《南荒百草辑略》,指尖在“灵脉草”的图谱上轻轻摩挲。
“你似乎对这‘灵脉草’格外在意。”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平静无波。
苏晚手指一颤,抬起眼,对上沈清辞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她知道瞒不过,这几日自己查阅此书,停留最多便是此页。她沉吟片刻,决定部分坦诚:“是。此物记载玄奇,药效莫测,与我……以往所知迥异,难免好奇。沈姑娘曾言此物凶险,不可轻触,但书中又言其能‘滋养灵脉本源’……这‘灵脉’,究竟是何物?当真如传说中那般玄妙?”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她不会回答,或是又要以“虚无缥缈”搪塞过去。窗外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灵脉……”沈清辞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越了时光,“确有其事。并非传说。”
苏晚心头一震,屏住呼吸。
“上古之世,天地灵气充沛,有生而禀异者,体内生有‘灵脉’,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己身,施展诸般玄通,移山倒海或为夸大,但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乃至拥有些许超乎常人之能,确有可能。”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然天地剧变,灵气渐衰,身负灵脉者日益稀少,传承亦多断绝。至本朝,灵脉之说,几成绝响,只存于某些古老家族的禁忌记载,或成为野心家编织神话、蛊惑人心的工具。”
她顿了顿,看向苏晚:“我沈氏,祖上便是侍奉前朝、精研医道与……些许灵脉遗存的家族之一。家族秘库中,或有相关残卷,亦藏有些许先人留下的、与灵脉相关的稀世药材。‘灵脉草’便是其中之一。我离京时,带走了一些。”
苏晚瞬间明白了许多!沈清辞伤口那奇异药味,她重伤之下仍能支撑战斗、甚至快速恢复一丝生机的强悍体质,恐怕都与沈家秘传的、可能与灵脉有关的医术和药物有关!而沈家因此遭祸,是否也源于此?
沈清辞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与恍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怀璧其罪。沈家世代忠良,掌部分兵权,更兼有祖传医道秘术,本已树大招风。柳氏那毒妇,早年曾因争宠之事与我母亲有些嫌隙,后又觊觎我沈家秘藏,更忌惮我父兄在军中的威望,恐其不支持她那儿子……便罗织罪名,诬陷我父兄通敌,我沈氏谋逆。陛下……受其蒙蔽,下旨查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苏晚和一旁静静倾听的陆承宇,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悲恸与刻骨的恨意。
“那夜,火光冲天……”沈清辞闭上眼,长睫微颤,“我父为护我与家族秘库残卷,力战而亡。兄长被擒,生死不明。我带着几名忠仆,凭借家中密道与早年布置,侥幸逃脱。一路被‘影卫’追杀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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