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权衡利弊,决定同行 (第2/2页)
就在这时,沈清辞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外,我观二位,似在寻觅何物,或有何难处。我虽不才,在京中尚有几分人脉耳目。若二位随我办成此事,我可动用人情,助你们寻找所需之物。”
陆承宇心头猛地一震!寻找回去的方法!这是他们深埋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最大秘密!沈清辞是如何看出的?是观察入微的推断,还是……她真的知道什么?
苏晚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抚向怀中那半块温热的碎玉。
沈清辞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他们心中最隐秘的锁。这不仅仅是提供一个避难所,更是指出了一条可能通往“回家”方向的路径,哪怕它依旧渺茫,却是在这绝境中听到的唯一相关线索。
压力与诱惑,同时达到了顶点。
流民们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每一道视线都重若千钧。
陆承宇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化为一片深沉的决断。他看向苏晚,用眼神询问最后的意见。
苏晚读懂了。她轻轻点头,眼神里虽有不安,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去,也无法放弃探寻归途的任何可能。陆承宇亦然。
“好。”陆承宇转身,面向沈清辞,声音沉静而有力,“我们答应。请姑娘遵守诺言,庇护我等,并尽力安置这些乡亲。至于诊治病人,内子必当竭尽全力。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若此事牵扯过深,危及我等性命,或有违道义,我们有权拒绝,并请姑娘履行承诺,放我们离开。”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能为自己和苏晚争取的最后保障。
沈清辞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面纱微动,似乎点了点头:“可。只要不危及我之要事,不违天地良心,你们可自行决断。至于其他,”她目光扫过眼巴巴的流民,“既允诺,自当履行。”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激昂的保证,但这简洁的回答,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流民们爆发出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哭泣和低语,许多人再次跪倒在地,向着沈清辞,也向着陆承宇和苏晚叩头。
尘埃落定。
夜幕降临,山谷中燃起篝火。沈清辞的护卫分发了食物和清水,并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守夜和次日的行程。流民们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围在火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名为“希望”的光芒。
陆承宇和苏晚坐在稍远的角落,看着跳跃的火光,心情复杂。
“她在观察我们,”陆承宇压低声音,目光掠过远处篝火旁静坐调息的沈清辞,“从我们用药救人,到应对乱兵,甚至可能更早。她提出那个条件,绝不仅仅是看病那么简单。”
“我知道。”苏晚靠着他,声音有些疲惫,“可承宇,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留在这里,是等死。跟着她,至少……有机会。为了大家,也为了我们自己。”
陆承宇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握了握:“我明白。只是前路难测,这个沈清辞,深不可测。她需要你的医术,却似乎并不完全信任我们。那些护卫,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绝非普通家仆。她口中的‘病人’,恐怕来头极大。”
苏晚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管怎样,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找到答案,找到……回家的路。”
陆承宇点点头,不再言语。他目光扫过那些在篝火映照下、终于能安然入睡的流民脸庞,又落回沈清辞清冷孤绝的身影上。
一条充满未知与风险的路,已经摆在脚下。但比起绝境中的绝望,未知,至少意味着可能。
深夜,苏晚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病患的情况,将所剩无几的草药分门别类包好。陆承宇则借口巡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清辞那些护卫的一举一动。他们沉默、高效、警惕,彼此之间几乎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领会意图。这种默契,只有在血与火中反复锤炼才能拥有。
陆承宇回到苏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她没说谎,这些人,是精锐,见过血的。我们跟着她,恐怕不只是治病那么简单。晚晚,这一路,务必小心,除了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苏晚将最后一点药粉包好,抬起眼,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动:“我信你。你也信我。我们互相扶持,总能闯过去。”
两人握紧彼此的手,掌心那两块碎玉隔着衣料,传来微弱却同步的温热搏动,像是在呼应着他们共同的决心。
夜色深沉,篝火渐熄。山谷重归寂静,但一种新的、混杂着希望与不安的暗流,已在众人心中悄然涌动。明日,他们将跟随这个神秘的白衣女子,离开这片给予他们短暂喘息却又危机四伏的山谷,踏上一条通往未知远方的道路。
是福是祸,唯有前行,方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