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林求生,初试锋芒 (第2/2页)
苏晚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慢慢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兔子。伤口已经感染,有苍蝇围着飞。如果不处理,这只小东西活不了多久。
“别靠太近,小心它咬人。”陆承宇提醒,但语气没那么紧张了。
苏晚点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蒲公英上。外婆说过,蒲公英能清热解毒、消肿散结,新鲜的捣烂外敷,对痈疮肿毒有效。这兔子伤口红肿发炎,不正是“肿毒”吗?
一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给一只野兔治伤?在这个自身难保的时候?
可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痛苦的眼睛,她做不到转身离开。
“我……试试。”苏晚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她挑了几片最嫩的蒲公英叶子,放进嘴里咀嚼。苦涩的汁液弥漫开来,她忍住不适,将嚼碎的糊状物吐在掌心。然后,她极其缓慢地靠近兔子,动作轻柔,嘴里发出安抚的“嘘嘘”声。
兔子警惕地竖起耳朵,但没有逃。也许它太虚弱了,也许它感受到苏晚没有恶意。
苏晚屏住呼吸,小心地将蒲公英糊敷在兔子的伤口上。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它。兔子颤抖了一下,没有挣扎。
敷好药,苏晚退开几步,静静观察。
起初没什么变化。兔子依旧趴着,呼吸急促。但过了一会儿,它似乎不那么焦躁了,耳朵微微下垂,眼睛半闭。又过了一会儿,它试着舔了舔伤口周围,动作很轻,没有再因为疼痛而瑟缩。
“好像……好点了?”苏晚不确定地看向陆承宇。
陆承宇一直在旁边警戒,此时也面露讶异。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红肿好像消了一点。是你的草药起作用了?”
“可能是蒲公英的消炎效果。”苏晚也不太确定,“但这也太快了……”
在现代,草药见效需要时间。可这只兔子敷药后不到一刻钟,痛苦明显减轻了。是巧合,还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蒲公英的绿色汁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外婆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歌谣;小时候她摔伤膝盖,外婆捣碎某种叶子给她敷上,第二天就好了大半;还有外婆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反复说:“晚晚,你要记住,有些东西是血脉里的……”
血脉里的?什么意思?
“晚晚?”陆承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苏晚摇摇头,甩开那些莫名的思绪:“没什么。可能是它自己缓过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天色渐晚,林中的光线更暗了。
陆承宇收集了足够两人果腹的野莓和野菜,用大树叶包好。苏晚又采了些蒲公英和其他几种她依稀记得可食或可药用的植物——荠菜、马齿苋,还有几株叶子像薄荷的香草。她不敢确定,但闻着气味应该无害。
“该找个地方过夜了。”陆承宇望向密林深处,“得远离水源,水源边晚上常有动物来喝水。”
他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背风坡,周围有岩石环绕,相对隐蔽。两人合力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收集干燥的落叶铺在地上,勉强能隔开湿冷的地气。
就在陆承宇准备用藤蔓和树枝搭一个简易遮蔽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低沉、粗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不是狼嚎,更像……野猪。
陆承宇动作顿住,猛地将苏晚拉到身后,石矛横在胸前,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手不自觉攥紧他的衣角。
吼声停了。
林中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陆承宇一动不动,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声响。苏晚屏住呼吸,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窸窸窣窣——
左侧灌木丛明显晃动了一下。
陆承宇握紧石矛,手臂肌肉绷紧,缓缓调整方向,对准那片灌木。苏晚贴在他背后,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全力戒备时的生理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苏晚以为那东西已经离开时,灌木丛猛然被撞开!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冲出来,却不是朝他们,而是扑向溪流方向。借着最后的天光,苏晚看清那是一头半大的野猪,獠牙还没长全,但体型已经不小。它似乎受了惊,慌不择路地冲向水潭,撞断几根小树枝,消失在夜色中。
不是针对他们。
陆承宇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但握着石矛的手没有放松。
“它可能闻到我们的气味,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吓到了。”他低声说,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周围,“但野猪出现,说明这片林子不平静。我们得轮流守夜。”
苏晚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夜色彻底降临。没有月光,林中伸手不见五指。两人挤在落叶铺成的简陋“床铺”上,靠彼此的体温取暖。陆承宇让苏晚先睡,自己拿着石矛坐在外侧,眼睛适应着黑暗,耳朵捕捉着林中的每一丝异动。
苏晚累极了,但无法入睡。寒冷、饥饿、恐惧,还有掌心碎玉持续不断的微弱搏动,都让她神经紧绷。她翻了个身,面向陆承宇的背影。
他的背影在浓重的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笔直而坚定,像一道屏障,将她与未知的危险隔开。
“承宇。”她轻声唤。
“嗯?”
“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吗?”
陆承宇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悠长而凄凉。
“会。”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说到做到。”
苏晚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背后的衣料里。衣料粗糙,带着汗味和泥土味,但她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心的气息。
夜还很长。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而那片敷过兔子伤口的蒲公英碎叶,在黑暗中,似乎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