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猎手与猎物 (第2/2页)
陈墟回头,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就在几米外,透过破碎的管道看着他。
它张开嘴。
那嘴太大了,能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圈一圈,像绞肉机的刀片。它对着他发出嘶吼,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墟对着那张脸,扣动了扳机。
轰——
***的巨响在管道里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不知道打没打中,只看到那张脸缩了回去,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但紧接着,更猛烈的撞击来了。
大家伙被激怒了。
陈墟不再管它,转身对着前方的鼠群又是一枪。
轰——
鼠群尖叫着散开,有几只被打成肉泥,剩下的往两边逃窜,让开一条路。
“走!”苏慕大喊。
两个人拼命往前爬,不顾一切地爬。身后,管道在崩塌,大家伙在嘶吼,鼠群在尖叫。整个世界都像陷入了地狱。
陈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知道机械地重复动作:伸手,抓住,往前拉;伸腿,蹬住,往前推。肩膀上的伤在疼,肋骨在疼,浑身都在疼,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终于,前面透出一点光。
是另一个通风口,通向另一个站台。
苏慕先爬出去,然后回身拉了他一把。两个人滚落在站台上,大口喘气。
身后,管道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越来越远。大家伙没有追出来——它太大了,钻不出那个通风口。
陈墟瘫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他扭头看向苏慕,苏慕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浑身都是汗,都是血,都是灰尘,狼狈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苏慕先笑了。
笑得很轻,很难看,但确实是笑。
“还活着。”她说。
陈墟也笑了:“还活着。”
两个人躺在地上,笑了很久。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忍不住想笑。
笑够了,苏慕爬起来,检查四周。
这个站台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更大,更干净,角落里堆着很多物资——成箱的水,成箱的食物,还有几个帐篷。站台中央甚至点着一堆篝火,火光跳动,照亮了整个空间。
有人住在这里。
而且不是普通幸存者——能弄到这么多物资,能点篝火而不用担心引来丧失者,说明这里的人有实力,有组织。
陈墟慢慢爬起来,手按在枪上。
苏慕也端起了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一个男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四十来岁,穿着干净的衣服,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空着手,脸上带着善意的表情。
为首的男人走到篝火旁边,蹲下来,往火里加了几根木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墟和苏慕。
“我叫李城。”他说,“这个营地的负责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陈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李城也不介意,笑了笑说:“别怕。我们这里不欺负人,不抢东西。只要是愿意遵守规矩的,都可以留下。”
苏慕问:“什么规矩?”
李城说:“三条。第一,不许杀人。第二,不许抢东西。第三,出去找的物资,上交三成,作为公共储备。老弱病残优先分配。”
陈墟听着,心里有些意外。这个规矩听起来很合理,甚至有些过于理想化。末日里还有这种地方?
李城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这里确实是这样。我们三十多个人,活了一个多月,靠的就是互相帮助。谁要是坏了规矩,就赶出去。”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看样子累坏了,也受伤了。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墟和苏慕对视一眼。
苏慕微微点了点头。
陈墟说:“谢谢。”
李城笑着摆摆手,吩咐人拿来水和食物,又给他们安排了两个帐篷。
陈墟钻进帐篷,躺下来。身上还在疼,但他顾不上。他太累了,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临睡着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营地,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末日里的地方。
但他实在太累了,没精力多想。
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