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车里车外 (第2/2页)
车窗开启了屏蔽模式,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依稀听到间歇的金属碰撞声和祁刃痛苦又压抑的闷哼。
她想追下车,可是想到祁刃的警告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生怕自己贸然冲下去反倒会拖累他。
白皎皎不敢开灯,也不敢哭,泪眼朦胧地紧紧盯着车门的方向,哆嗦着举着手里的匕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皎皎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栗。
或许是三分钟,又或许是三个小时——
就在她的神经快要紧绷到极限时,所有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萦绕在鼻翼间的,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一片黑暗。
一片寂静。
不安的气息在蔓延。
白皎皎终于忍不住轻轻呼唤:“祁刃……你还在吗?”
片刻后,车门似乎被轻轻敲响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动静,像是在极度紧张之下的幻听,又像是门外的人已经极度虚弱,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制造出更大的声响。
白皎皎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划过紧抿的唇瓣和颤抖的下巴,落在了匕首上。
理智告诉她继续藏在车厢里,可她太害怕了,害怕明天出来时,见到的祁刃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他真的因为她的袖手旁观而死去,她真的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生活吗?
他的队员们还会心无芥蒂地庇护她吗?
一无所知带来的恐惧和被动才是最大的折磨,她必须要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抖着手,拉开了车门。
*
生平第一次,祁刃这样憎恨自己是个兽人,无法抵抗来自基因本能的发情期的兽人。
在将匕首递给小雌崽后,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远离她所在的车厢,试图用手铐将自己锁死在笨重巨大的器械钢管上。
他给自己打气,只要等到队员们回来就好了。
等他被控制住,小雌崽就安全了。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白皎皎对于他的奇异吸引力。
在发情期的荷尔蒙及肾上腺素的支配下,他竟然硬生生掰断了那根锁住他的钢管,随后意识昏沉,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车厢前。
他眸光涣散地盯着紧闭的车门,眼眶猩红。
只需要轻轻一拉,就可以摘取里面那颗甜美的珍宝。
漂亮又孱弱的躯体,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易掐住。娇嫩的皮肤像是最名贵的瓷器,轻轻触碰就会留下痕迹。
这样柔软,这样迷人,被欺负的时候,一定会发出可爱的呜咽声吧?
就如同此刻,小雌崽极力压抑,却还是被他捕捉到的浅浅抽泣声。
……嗯?抽泣?
不……不对,他不想看到她哭泣。
即将涣散的意识被拉了回来,祁刃痛苦俯身。
片刻后,他抽出匕首,将匕尖对准自己的大腿,刺了下去。
滚烫的血液汩汩流出。
骤然的疼痛终于让他的理智回笼片刻。
他跪倒在地,无声对抗着心底阴暗狎昵的欲念。
“祁刃……你还在吗?”
他听到车厢里传来雌崽低低的哽咽。
我在。
不要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好轻轻点了点车门,作为回应。
片刻后,抽泣声停止了。
又过了片刻,车门缓缓打开。
致命的迷人气息在一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