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落钉 (第1/2页)
2029年10月30日。
灾难发生后第865天。
柴油机的震动从甲板传到脚底。天还没亮,江面上黑的,船头灯照出去几米。
赵大虎靠着舱壁坐在甲板上,两条腿伸直了,手搁在肚子上。一百四十来斤的骨架撑不满工装,袖口空了一截,领口也宽了。腹部那道手术刀口长住了,但久坐以后站起来还是要按一下。他从上船就没闲着嘴——先骂天冷,再骂船晃,骂完了蹲到舱口往下看药箱绑没绑紧,看了两回。
徐强蹲在另一头,面前摊着油布。92式手枪、猎枪、三把81杠自动步枪、六个弹匣、两箱子弹。他一把把翻过来检查,枪机拉一遍,枪油上过了,动作很慢。
于墨澜那把92进渝都的时候交出去,存在武器暂存库里压了三个月。
凌晨五点离的岸。杨滨在码头上,于墨澜最后交代了一句,桐岭的船次不动,冯子奇的件让他接。
船上除了他们三个和船工,还有两名守备士兵,军方补充的,补齐嘉余驻军到九人。两个年轻人缩在舱里。
天亮以后两岸的山灰着。黑雨洗过的叶子上一层碱渍。江水颜色很深,漂浮物从上游顺下来。
赵大虎从舱口那头走过来,往于墨澜旁边一蹲。船晃了一下,他按了一下肚子。
"嘉余现在什么情况?"
"梁章肋骨断了两根,还在顶。东墙补了,弹药不够。桂俊林肩上的伤稳住了,廖坤腰伤恢复了七成。"
"白朗呢。"
于墨澜靠着舱壁没动。"你听说了。"
"有人提过一嘴,说没了。没说怎么的。"
"就和你一起受伤那次,一直没好。十月二十三号嘉余又被打了,程梓在处理枪伤,顾不上他那头。腿上旧伤感染,热一直没退。等不到药。"
赵大虎蹲着没动。他刚才还在骂江面上的风太阴,这会儿不骂了。过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埋了没?"
"不知道。"
赵大虎站起来往舱口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到了我去看。"
中午船工烧了一壶水,赵大虎接了一杯,吹了两口蹲在甲板上没喝。徐强把枪擦完了收回箱子,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枪油。
下午过了浅滩,船底蹭了一下。赵大虎没扶住差点坐到弹药箱上,骂了一声。
傍晚起了薄雾,天黑透以后什么都看不见。于墨澜靠着舱壁坐着,赵大虎在对面,膝盖支着胳膊。徐强在舱口边上闭着眼。
第二天天边发白的时候于墨澜醒了。甲板上一层薄露。铜江窄了,两岸的山把风挡了一半。弯道过去,远处一截石砌的东西伸进江面。嘉余的旧栈桥。
栈桥旁边有人在搬木头,南侧空地上两个新棚子的骨架立着,木柱子插在土里。
船靠上旧栈桥。石面上系缆桩是新打的——铁管灌水泥埋在石缝里。
岸上站着陈志远和田凯。田凯晒黑了一截,胳膊粗了。栈桥口竖了一根木桩,上面钉了块板:
【嘉余正式中转点收发站(在建)】。陈志远的字,很大。
陈志远瘦了一圈,颧骨撑着脸。他看见于墨澜第一个动作是往船舱方向看。
"药在最底下。白箱子。绿箱子是保种,别碰湿了。"于墨澜说。
赵大虎从跳板上下来。他走得慢了一点——肚子上的伤不让他迈大步。陈志远看见他愣了一下。赵大虎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把。
"才几天,瘦成这样。"
"你也是。"陈志远说。
徐强扛着武器箱下了跳板。两名新守备士兵从舱里出来,行军包上绑着枪。田凯的目光在两人肩上的枪带上停了一下。
"方敬留的那个班长呢。?"于墨澜问。
"在东墙。"
嘉余的人从营地方向来了。桂俊林在里面,右臂裹着布带,左手扣箱角,一步一步上坡。走过于墨澜身边偏了一下头。
"于哥。"
"肩膀怎么样?"
"不碍事。比白朗——"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于墨澜跟着陈志远往岸上走。赵大虎跟在后面,徐强走最后,肩上扛着弹药箱。
从栈桥往里走,变得最明显的是人。原先空着的地方现在都占上了,靠墙堆了圆木和铁皮,地上拖出几道搬运的痕。一个男人蹲在门口吃稀饭,他看见陈志远走过来,站起来了。
"坐着吃。"陈志远说。
回到营地。
排水沟清过了。一段路面垫了碎砖,大小不齐,从废楼里拆的。食堂边上一间屋子门口挂了块黑板,里头有人在教字,几个孩子坐在矮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