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特勤 (第2/2页)
“没有张主管的签字,谁也不能动这批货。”七八个搬运工手挽手堵着铁门,一脸横肉。
走廊拐角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后勤的文员,也有路过的工人。没人说话,全都在等。
大坝除了吃饭,已经没有什么新鲜事了,他们也想知道,这把新磨的刀到底能不能砍动那块老石头。
徐强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捏着一张盖着总工红章的调令。那是秦建国批准特勤队急需的战术背心。
“特勤队执行公务。”徐强把调令拍在那个领头的脸上,“看清楚了,我们是全大坝唯一‘被授权’的队伍。让开,或者算你妨碍生存物资回收。”
领头的搬运工啐了一口唾沫,把徐强的手拨到一边,看了一眼徐强腰间的枪:“拿把破枪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开枪啊?打死老子,我看谁给你们搬物资。”
话音未落,徐强直接拉动了枪栓。
“咔嚓。”
枪口虽然垂在地面,但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领头的搬运工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退。
僵持了几秒。
“让开。”徐强把那张调令举到他眼前,手指在那个鲜红的公章上点了点,“看清楚这个章。这是秦总工的命令。你要是觉得张铁军能保住你,尽管试试。”
领头的搬运工盯着那个红章看了很久。几个月前,就是这枚章和秦建国的账本,让二十多个像他这样的工人从被淹没的地下室里活着爬了出来。没秦建国,大坝早垮了。这章比张铁军的签字好使一百倍。
“行……吧。既然是总工的命令……”他侧过身,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开门。”
人墙慢慢裂开了一条缝。
走廊拐角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那些围观的人迅速散开,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徐强冷哼一声,大步走进仓库。几分钟后,特勤队的队员们抱着一箱装备走了出来。
下午,在通往种植区的坡道上,特勤队征用了一辆原本运送有机肥的板车来拉弹药装备。
苏玉玉站在温室门口,看着几个特勤队员把那辆车推走。她手里捏着一张并没有盖章的“临时征用条”,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一袋肥料。
冲突在第七天达到了顶峰,医务室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染血的棉球。
“肋骨断了两根,脸部软组织挫伤。”李医生一边剪纱布一边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徐强下手太狠了。”
特勤队的成立直接砸了搜索队的饭碗。他们被剥夺了持枪权,降级成了纯粹的“搬运工”和“外围哨”地位。病床上躺着三个原搜索队的队员,脸肿得像馒头,正哼哼唧唧地叫唤。
他们因为在背后议论特勤队是“秦工的私兵”,还试图在一个新队员落单时找麻烦,结果被徐强带着野猪堵在洗澡间里打了一顿。
于墨澜靠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被打得变了形的老兵。那个老兵以前跟他一起出过任务,这时候却偏过头不敢看他。
于墨澜扫了一眼床尾的配给卡,停了一秒。
“给他们打点止痛针。”他对李医生说,“算在特勤队的账上。”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旁边的护士记录时停顿了一秒。这是大坝第一次有人把内部冲突的医疗费用列入正式支出。
第十天深夜。
于墨澜坐在特勤队的新办公室里,擦拭着那把从梁章那里缴获的92式。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徐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股湿气,脸色有些难看。
“巡逻完了?”于墨澜头也没抬。
“完了。”徐强把湿透的雨衣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外围没什么动静。不过……我们在三号哨犯了个错。”
于墨澜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错?”
“野猪在那边设伏的时候,非说那里视野好,没注意到下风口有个通风井。虽然没出啥事,但如果底下有人偷袭,我们刚才就全灭了。”徐强抓了抓头发,“那是他自己选的点,我没拦住。他以前虽然跑外勤多,但干的都是‘平推’的活儿,这种细致的伏击,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记下来,明天去封死。”于墨澜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呢?”
徐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块,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在三号哨的签到本底下发现的。没沾水,用一颗9毫米手枪弹压着的。”
于墨澜拿起纸块展开。
那是一张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背面还印着“荆汉水利”的抬头。正面用碳素笔工整地记录着:
【7月9日夜间岗哨观察】
02:15-A组巡逻迟到3分钟,队形松散,且有人交头接耳。
03:40-三号哨位盲区出现火光(疑似吸烟),持续4分钟。暴露位置。
04:10-换岗间隙,哨位空置1分20秒。
下半部分是一份名单,字迹换了个更锋利的笔锋:
田凯:母亲重病,急需胰岛素。(注:库存归二号库。)
彭东来:好赌,欠后勤组物资。(注:给两罐肉就行。)
……
纸张的最底下,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红笔圈起来的批注:
“连饭都吃不饱。要想日子过下去,懂点规矩。”
徐强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张铁军这是骑着我们的脖子拉屎。”
于墨澜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把它揉碎,扔进垃圾桶。
他把枪插回枪套,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扫过。
“明天开始,把外围巡逻频次加倍。吃的,用的,我来想办法。”于墨澜的声音很冷,“告诉野猪,小吴的事我没忘,再让我看见他在岗哨抽烟,就滚回C区去。”
徐强吐出一口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