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牺牲 (第2/2页)
铁门被锁得死死的。老赵拎着撬棍下去,对着锁头猛砸了几下。声音在寂静的园区里传得很远。
于墨澜下车,眼睛扫了一圈地面。泥里有几道新的拖痕,貌似是沉重的东西被人在地上拽过。
“快点,拿完就走。”他说。
园区里的货架倒了大半,纸壳都被雨水泡烂了。于墨澜凭着记忆,带着人绕过倾斜的重型货架,往保税仓最里边走。
那里堆着一排绿色箱子,封条还是好的,是食品。
“搭把手。”小吴低声说。
四个男人开始搬箱子。木箱很沉,在水泥地上拖动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候,三号库二楼的平台上晃出了一个影子。
那是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或者说曾经是。它动得很慢,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像个木偶。它每挪一步都要停顿几秒,嗓子里发出漏气的声音。
“别管它。”于墨澜头也没抬,“那东西跑不动。”
话刚说完,仓库后区的阴影里又晃出几个影子。
它们确实不快,步子迈得极小,脚底拖在地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它们正从三个方向慢慢围过来,动作虽然迟缓,却极其坚决。
“嘭!”
老周开枪了。猎枪在封闭的仓库里震得人耳膜生疼。最前面那个穿着破烂蓝衬衫的感染者脑袋歪了一下,胸口炸开一个洞。
“撤!往车那边走!”于墨澜吼道。
几个人搬起两箱罐头就往外跑。
老赵跑在最后面,一深一浅地在货架空隙里钻。
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躲在翻倒货柜底下的感染者伸出了手。它烂了一半的身体卡在铁架子里,动作极慢地往前抓。
老赵没注意到地上的铁丝,脚下一绊。
就这一下。
老赵整个人栽向前方,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那个卡在货柜底下的影子,顺势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枯得像截老树根,指甲直接掐进了肉里。
那个东西张开满是黑液的嘴,对着老赵的小腿肚咬了下去。
老赵没喊。他只是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撬棍扫过去,戳偏了,捅了那个东西的半边脸。
“老赵!”小吴回头拉他。
于墨澜和老周也冲了过来。老周用枪托在那东西的脊椎上补了一记。那一下很重,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上车!”
三个人拖着老赵往金杯车里塞。
老赵的裤腿被撕烂了,血顺着脚脖子往下淌。他靠在车厢板上一言不发。
于墨澜发动汽车,金杯车顶着雾气冲出了物流园。后视镜里,那几个灰色的影子还在慢慢地、机械地往大门方向挪动。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长。
老赵的小腿被布条扎紧了,但血还是透出了黑色。他靠在车壁上,死死盯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荒野。
后来,他的呼吸渐渐平了,没人想到会这么快。
车开进刘庄据点时,天已经黑透了。老连带着人围了过来。
大家眼睛全盯着那搬下来的木盒。木盒打开,里头是一罐罐铁皮罐头。没标,沉甸甸的。
“先卸货。”老连挥了挥手。
老赵被小吴和老周抬了下来。他已经不动了,身体蜷缩着。
棚子里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晚,据点的粥里加了罐头里的碎肉。
味道很浓,盖过了玉米面的霉味。大家端着碗,坐在操场边上。有人低头猛喝,有人喝一口停一下,眼睛瞅着老赵家住的那个棚子。
老赵的身体被塑料布盖着,放在棚外暂时没埋。风一吹,塑料布鼓起来,又塌下去。
下雨了,雨点砸在塑料布上,一下一下,很慢,很重,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