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辽州 第八章 各方反响 (第2/2页)
儿子却缩了缩肩,眉头紧锁:“爹,官府向来苛刻,如今突然如此大方……莫不是陷阱?前年征粮,差役们可是连咱的种粮都抢了去。”他的目光在父亲和告示间游移,犹豫如藤蔓缠心。
刘大爷瞪眼,额角青筋暴起:“你这孩子!现在的太守是大将军袁绍的四公子,名门之后,岂会骗我等?”他抓起儿子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袁家军威震河北,四公子亲自督工,这是天大的机遇!明日天一亮,咱爷俩便去,再晚,名额就没了!”
人群中,一位瘦削的老妪低语:“当下流民不少,官府突然施恩,怕是要向流民招工……”但她的声音被刘大爷听到,大吼道:“再等,名额就真没了!”儿子望着父亲斑白的鬓角,终是点头,答应明日前去。
天还未亮,招工处前,流民们裹着破絮蜷缩成团,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雾。
“感谢四公子”“感谢太守大人”城中的流民,早就来到了招工处前等待,感谢声不绝于耳。在这乱世,士族、豪强、官府大多对流民避之不及。而北平郡却给他们工作,有饭吃,还有工钱拿,等于尊严和物质都兼顾了,这等好事怎不感谢!
因此,大量流民聚集在此,等待上工,同时暗暗发誓,一定好好做工!机会难得,一旦错过了,一家老小可能就得饿死在这个冬天了。
“娘,咱真有工钱买新袄吗?”穿开裆裤的娃娃攥着母亲衣角,仰头问。
妇人喉头滚动,将孩子冰凉的小手焐在胸口:“只要太守说话算话,不但有钱买新棉袄,还能给你买糖吃!”这话引来阵阵附和。
士族、豪强沉默——
郡中最大的士族首领王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厅中许家、陈家、李家等几大士族代表,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对招工、招医、建署之事,有何高见?”
厅中一片寂静,许家代表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王公,商业署考卷分三卷——商道、算学、律法,恐非吾辈所长。士族的根基,不在市井,而在田亩与诗书。”
王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许家代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许公所言极是。士族子弟,当以经世济民为本,而非沉迷于市井之利。”
厅中众人纷纷点头,陈家代表轻抚长须,声音沉稳:“王公所言,正合我意。士族子弟,当以诗书为伴,以田亩为基,而非卷入市井纷争。”
王衍见众人皆是同样意思,哈哈大笑:“既如此,便静观其变吧。”
另一处,郡中豪强的代表们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为首的张豪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诸位,袁买之举,于我等豪强而言,并无损害。招工、招医、建署,皆是市井之事,与我等田产、家业无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士族子弟,尚需静观其变,我等豪强,更无需多言。”
众人纷纷点头,李家豪强轻抚长须,声音低沉:“张公所言极是。我等不必理会。”
边境暗流涌动——
烛火在辽东郡衙摇曳,将公孙度阴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密探躬身递上飞鸽传书,纸条上“袁买在北平郡大兴土木,招兵买马,似有异心”的字迹如毒蛇般蜿蜒。
公孙度指尖轻叩案几,冷笑声在寂静中炸开:“异心?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掀得起什么风浪?”他话锋一转,眸中寒光骤现。
“不过……袁绍老贼的爪牙,总得防着些。”他忽地起身,宽袖拂过案上地图,辽东边境的乌桓部落被朱砂圈点,如血渍般刺目。
“你速去乌桓汗鲁王部!”他声音低沉如闷雷,“花费些钱粮,让他们在北平郡边境制造些骚乱,劫掠商队、烧毁屯田——务必要让袁买分心,无暇他顾。”
密探领命退下时,公孙度指尖划过地图上北平郡的位置,那里正被袁买搅动风云,而此刻,辽东的暗流已悄然涌动,一场权谋的棋局正从边境的烽烟中徐徐铺开。
袁绍假装忽视——
铜雀台的火盆噼啪作响,将袁绍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当他展开密报,北平郡“商贾云集、流民欢呼”等细节与“糕边策”的推进场景在眼前交织,喉间竟泛起一丝甜意——幼子袁买在边郡的作为,正悄然补全他宏图里最关键的拼图。
“诸公”袁绍将密报掷入火盆,火星腾起如金蛇狂舞,“讨伐曹操,我们何时出征为宜?”话锋陡转,目光扫过大厅。
密报内容田丰已经知悉,他们提出的“糕边策”正在逐步实施,嘴角便不受控地上扬。这位以“刚直多谋“闻名的谋士,读懂其中的深意:暗中支持,表面假装忽视,借出征之事转移众人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