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书库 > 汴京梦华录 > 第十五章郓州暂安

第十五章郓州暂安

第十五章郓州暂安 (第1/2页)

熙宁五年正月廿九,申时三刻。
  
  当顾清远与苏若兰的马车终于驶入郓州城门时,夕阳已将城墙染成一片血色。城门守卫查验了路引——那是李格非提前备好的假身份,写的是“江宁药材商顾氏夫妇”。
  
  “这么晚进城,何事?”守卫例行盘问。
  
  “探亲。”顾清远压低斗笠,“内子的姑母嫁在郓州,病重。”
  
  守卫打量马车,又看了看苏若兰苍白疲惫的面容,挥挥手:“进去吧。记住,酉时后宵禁。”
  
  马车缓缓驶入郓州城。与汴京的繁华不同,郓州的街市显得朴素许多。青石板路被车轮磨得光滑,两旁店铺多挂着布幡而非彩灯,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间透着北方州城特有的粗粝。
  
  顾清远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寻到城西一处僻静宅院。这是张载在郓州的住处,一进小院,白墙灰瓦,门前种着几丛翠竹。
  
  叩门三声,两长一短。
  
  片刻,门开了条缝,露出张载苍老的脸。看见顾清远,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恢复平静:“进。”
  
  两人下车,张载引他们入院,迅速关门。
  
  “先生,打扰了。”顾清远躬身。
  
  “先进屋说话。”张载引他们到正堂,又吩咐老仆准备热水饭食。
  
  正堂简朴,一桌四椅,墙上挂着一幅手书的《西铭》横幅。苏若兰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心头一松,几乎站立不稳。顾清远扶她坐下。
  
  “汴京出事了?”张载开门见山。
  
  顾清远简单说了经过:密账、慈明殿大火、皇城司追捕、逃亡。张载静静听着,手指在桌上轻叩,脸色越来越凝重。
  
  “所以密账在赵无咎手里,而你们成了逃犯。”张载总结道。
  
  “是。”顾清远苦笑,“曾布欲置我于死地,汴京已无立足之地。只能来投奔先生。”
  
  “来得好。”张载点头,“郓州虽是京东路治所,但天高皇帝远,曾布的手一时伸不过来。况且……”他顿了顿,“老夫在郓州这些年,还有些人脉。”
  
  “多谢先生收留。”苏若兰起身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张载示意她坐下,“你们先在此安顿,待云袖姑娘和沈小官人到了,再从长计议。”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张载走到窗边望去,脸色微变:“是厢军的人。”
  
  顾清远心中一紧。难道追兵这么快就到了郓州?
  
  张载却摇头:“莫慌,是自己人。”
  
  他出门迎客。片刻后,引着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武将进来。此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面庞黝黑,左脸颊有一道刀疤,但眼神清正。
  
  “这位是郓州厢军都指挥使,刘延庆刘将军。”张载介绍,“刘将军,这两位是老夫的故交,顾先生、顾夫人。”
  
  刘延庆目光扫过顾清远,抱拳:“幸会。”
  
  顾清远还礼,心中却疑惑:张载怎会与厢军将领有交情?
  
  仿佛看出他的疑虑,张载解释道:“刘将军原是梁从政将军的部下,三年前调任郓州。他虽出身武将,却好读书,常来听老夫讲学。”
  
  梁从政的旧部?顾清远心头一跳,下意识戒备。
  
  刘延庆却坦然道:“顾先生不必紧张。梁将军待我有恩,但他做的事,我不赞同。”他顿了顿,“尤其是私造军械、勾结商贾一事,已失武将本分。”
  
  顾清远与苏若兰对视一眼。看来这位刘将军,并非梁从政一党。
  
  “刘将军今日来,是有要事。”张载道,“将军不妨直说。”
  
  刘延庆坐下,神色凝重:“三日前,河北传来消息,梁将军旧部控制的三个指挥,突然向真定府边境移动。枢密院下令核查,但他们以‘冬季操练’为名搪塞。”
  
  “三个指挥,约多少人?”顾清远问。
  
  “满编应是一千五百人,但厢军吃空饷严重,实际能有八百就不错了。”刘延庆道,“但问题不在此。他们移动的方向,是辽境。”
  
  “将军怀疑他们要投辽?”
  
  “投辽不至于。”刘延庆摇头,“但以此施压朝廷,要官要钱,很有可能。”他看向顾清远,“顾先生从汴京来,可知朝中对此事的态度?”
  
  顾清远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朝中现在……自顾不暇。蔡确倒台,曾布掌权,正忙着清除异己。河北的事,恐怕暂时顾不上。”
  
  刘延庆一拳捶在桌上:“荒唐!边关安危,岂能儿戏!”他起身踱步,“若梁将军旧部真在边境生事,辽人趁虚而入,京东路首当其冲。郓州城虽有驻军,但不过两千,如何抵挡?”
  
  室中陷入沉默。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屋内点起油灯,火光在众人脸上跳跃。
  
  许久,张载开口:“刘将军,若事态紧急,郓州厢军能调动多少人?”
  
  “满编五千,实额三千。”刘延庆道,“但兵器老旧,训练不足,真打起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或许不必打。”顾清远忽然道。
  
  众人看向他。
  
  “梁从政旧部要的是自保,不是造反。”顾清远分析,“若我们能证明,朝廷不会清算他们,或许能劝他们退兵。”
  
  “如何证明?”刘延庆问。
  
  “密账。”顾清远道,“永丰的密账里,一定有与梁从政旧部交易的记录。若我们能证明,这些交易是蔡确、曾布等人主导,梁从政旧部只是被迫参与,那么朝廷就有理由从轻发落。”
  
  刘延庆眼睛一亮:“有道理!但密账在何处?”
  
  “在汴京,赵无咎手里。”顾清远道,“我们需要派人去取。”
  
  “我去。”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门开了,顾云袖扶着沈墨轩走进来。两人都风尘仆仆,顾云袖手臂缠着布条,沈墨轩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经过一番苦战。
  
  “云袖!”苏若兰冲过去抱住妹妹。
  
  “嫂子,我没事。”顾云袖勉强笑了笑,看向顾清远,“追兵被我们引开了,但他们在官道设了卡,我们绕小路过来的。”
  
  沈墨轩虚弱地行礼:“张先生,刘将军。”
  
  张载连忙让他们坐下。顾云袖为沈墨轩检查伤口——箭伤处又裂开了,渗出血迹。
  
  “必须重新缝合。”她皱眉,“但我的药箱丢了。”
  
  “老夫这里有。”张载让老仆取来药箱。顾云袖熟练地为沈墨轩处理伤口,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刘延庆暗自点头。
  
  处理完毕,顾云袖才道:“兄长,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密账在汴京,我去取。”
  
  “不行。”顾清远立刻反对,“汴京现在太危险,曾布一定布下天罗地网。”
  
  “正因为危险,才要我去。”顾云袖坚持,“我熟悉宫中路径,又有王公公相助。而且……”她看向沈墨轩,“他伤成这样,需要静养,郓州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跟你去。”沈墨轩忽然道。
  
  “你疯了?”顾云袖瞪他,“伤口再裂开,神仙也救不了你。”
  
  “但我熟悉永丰的账目,能分辨真假。”沈墨轩看着顾清远,“况且,汴京那边我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伙计,能帮忙。”
  
  顾清远陷入两难。顾云袖说得对,取密账需要身手;沈墨轩也说得对,分辨账目需要经验。但让两人去冒险……
  
  “不如这样。”张载开口,“云袖姑娘和沈小官人同行,互相照应。刘将军可派几个得力手下暗中保护。至于顾大人和夫人,就留在郓州,一来养伤,二来……”他顿了顿,“老夫有些事,需要顾大人帮忙。”
  
  “先生请讲。”
  
  “写文章。”张载眼中闪过光,“把永丰案、蔡确案、梁从政旧部的事,写成一份详细的奏疏。等密账一到,连同奏疏一起,直呈官家。”
  
  顾清远明白了。这是要造势,要在朝堂上掀起一场风暴。
  
  “好。”他点头,“但奏疏如何送进宫?通进司已被曾布控制。”
  
  “老夫自有办法。”张载微笑,“别忘了,老夫在朝中还有些故旧。虽然大多退隐,但人脉还在。”
  
  计划就此定下:顾云袖和沈墨轩明日启程回汴京,取密账;顾清远在郓州撰写奏疏;刘延庆加强郓州防务,同时设法联络梁从政旧部中尚有理智之人,劝他们悬崖勒马。
  
  戌时,众人在张载家用过简单的晚膳。刘延庆告辞回营,说明日会派几个亲信过来,护送顾云袖二人。
  
  顾清远和苏若兰被安排在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晒的,有阳光的味道。
  
  苏若兰铺床时,忽然低声道:“清远,我有点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