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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余波未平

第十二章余波未平 (第2/2页)

“你伤还没好,去添乱吗?”顾云袖瞥他一眼。
  
  “我……”沈墨轩语塞。
  
  “顾姑娘说得对。”李格非打圆场,“沈小官人还是在此养伤。不过,天牢守卫森严,你们如何进去?”
  
  顾云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王公公给的,太后宫的人,有特准入天牢探视之权。”
  
  李格非接过令牌,果然是慈明殿的令信。他深深看了顾云袖一眼——这个女子,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手段。
  
  午时,天牢。
  
  顾清远在顾云袖的搀扶下,走进这座阴森的地牢。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狱卒举着火把引路,火光在湿滑的石壁上跳动,映出一间间铁栅后的囚犯——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抓着栅栏嘶吼,有的已是一具尸体。
  
  蔡确关在最深处的一间单牢。牢房还算干净,有床有桌,桌上甚至还有纸笔。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但神情竟异常平静。
  
  “你来了。”蔡确抬眼,看见顾清远身后的顾云袖,“这位是?”
  
  “舍妹。”顾清远道。
  
  “顾云袖?那个女医官?”蔡确笑了笑,“我听说过你,医术高超,性情刚烈。不错。”
  
  顾清远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蔡大人要见我,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蔡确身体前倾,“我告诉你一些秘密,你保我家人性命。”
  
  “蔡大人觉得,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
  
  “有。”蔡确眼神锐利,“因为我掌握的秘密,足够让半个朝堂地震。你想听吗?”
  
  顾清远沉默片刻:“说来听听。”
  
  “第一,”蔡确竖起一根手指,“永丰粮行真正的东家,不是我,是曾布。”
  
  顾清远瞳孔骤缩。
  
  “很惊讶?”蔡确笑了,“曾布表面上与我不和,实则暗中合股。永丰每年三成利润,都进了他的口袋。那些军械买卖,他也知情。”
  
  “证据呢?”
  
  “我书房暗格,有本私账,记录了所有分红往来。”蔡确道,“第二,梁从政旧部在河北确实囤积了军械,但他们的目的不是造反,而是自保。因为有人要清洗他们。”
  
  “谁?”
  
  “吕惠卿。”蔡确吐出这个名字,“王相公的另一位得意门生。他掌军器监后,以‘整顿军备’为名,要裁撤梁从政旧部掌控的厢军工坊。那些武将不愿坐以待毙,所以才私下造械,以备不时之需。”
  
  顾清远心跳加速。若真是如此,那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深的政治斗争。
  
  “第三,”蔡确声音压得更低,“那个蒙面人,是皇城司的人。”
  
  “张若水?”
  
  “不,张若水已死。”蔡确摇头,“是张若水的副手,赵无咎。此人表面忠于张若水,实则另有主子。账册是他盗的,也是他送进宫的。至于他的主子是谁……”他顿了顿,“我不敢说,但你可以猜。”
  
  顾清远脑中飞快运转。能让皇城司副指挥使效忠的人,满朝不过三五个。而最可能的……
  
  “官家?”他脱口而出。
  
  蔡确不置可否:“我只能说,这局棋,你我都是棋子。下棋的人,坐在最高的地方。”
  
  牢房里陷入死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良久,顾清远开口:“我如何信你?”
  
  “你不必全信,去查就是了。”蔡确靠回墙壁,“我的家人,在汴京西郊的田庄。你若能保他们平安离开,我入黄泉也念你的好。”
  
  “若你所言属实,我会尽力。”
  
  蔡确点点头,闭上眼睛:“走吧。再不走,有些人该着急了。”
  
  顾清远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蔡大人,你后悔吗?”
  
  蔡确睁开眼,眼神复杂:“后悔?也许吧。但若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走这条路。变法太难了,清远。难到让人不择手段。”
  
  顾清远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天牢时,阳光刺眼。顾云袖扶着他,轻声问:“他说的,可信吗?”
  
  “半真半假。”顾清远眯起眼睛,“但足够我们查一阵子了。”
  
  马车驶离天牢。顾清远掀开车帘,望向皇城方向。宫殿的金顶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而遥远。
  
  蔡确说得对,这局棋,他们可能都是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走法。
  
  他握紧怀中的令牌,心中有了决定。
  
  未时,审刑院。
  
  顾清远第一次走进这座掌管天下刑狱的衙门。院中古柏森森,气氛肃穆。他被引到一间值房,桌上已堆满了蔡确案的卷宗。
  
  刚坐下,一个书吏送来一份名单:“顾详议,这是三司会审的官员名录,请您过目。”
  
  顾清远接过,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大理寺卿……还有,曾布。
  
  曾布作为翰林学士,本不该参与刑案审理,但官家特旨,令他协理此案。是巧合,还是有意?
  
  他想起蔡确的话:“永丰真正的东家,是曾布。”
  
  “顾详议,”书吏又道,“曾大人请您去他值房一叙。”
  
  来了。顾清远整理衣冠:“带路。”
  
  曾布的值房在审刑院东侧,宽敞明亮。他正在批阅公文,见顾清远进来,放下笔,露出温和的笑容。
  
  “顾详议,请坐。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曾大人关心。”
  
  “不必客气。”曾布亲自斟茶,“你此次揭发蔡确,为朝廷除一大害,功不可没。王相公已向官家请功,不日便有封赏。”
  
  “下官不敢居功,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曾布品味着这四个字,“顾详议可知,这‘分内’二字,有时很难把握。查案查到什么程度,牵连到哪些人,都需要斟酌。”
  
  顾清远听出弦外之音:“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蔡确案,案情重大,牵涉甚广。”曾布缓缓道,“若深挖下去,恐动摇朝局,于变法大业不利。所以王相公的意思,是到此为止。蔡确伏法,永丰查封,梁才人已死,此事便可了结。”
  
  “那梁从政旧部呢?河北的军械呢?”
  
  “自有枢密院处置。”曾布道,“顾详议是文官,不必过问军务。”
  
  顾清远明白了。这是要捂盖子。蔡确倒台已让新党伤筋动骨,若再扯出曾布、吕惠卿,甚至更高的官员,变法派可能分崩离析。所以必须到此为止。
  
  “下官明白了。”他起身,“若无他事,下官告退。”
  
  “等等。”曾布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调令。顾详议劳苦功高,官家特旨,升你为太常博士,三日后赴任。审刑院的差事,就交给别人吧。”
  
  明升暗调。太常博士是清贵闲职,远离权力中心。这是要把他踢出此案。
  
  顾清远接过调令,行礼退出。
  
  走在长廊上,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想起张载的话:“有时候,真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在揭露真相的同时,不让这个国家崩坏。”
  
  可是,掩盖真相,就能让国家不崩坏吗?
  
  他不知道。
  
  走出审刑院时,顾云袖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上车后,她问:“如何?”
  
  顾清远将调令递给她:“我们有三日时间。”
  
  “三日?”
  
  “三日内,必须拿到能扳倒曾布的证据。”顾清远眼神坚定,“否则,此案真就要到此为止了。”
  
  马车驶向汴京喧嚣的街市。车外,商贩叫卖,孩童嬉戏,百姓们为生计奔波。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命运,正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
  
  而顾清远知道,他的选择,将影响无数人。
  
  包括他自己。
  
  (第十二章完)
  
  章末注:
  
  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正月廿七日,蔡确案发次日。
  
  王安石的心理挣扎展现变法核心人物的困境,符合历史上其变法后期的心境。
  
  曾布历史形象复杂,本章揭示其可能的两面性,为后续剧情埋线。
  
  蔡确在天牢的供词将案件引向更深层,展现朝堂斗争的复杂性。
  
  顾清远被明升暗调,反映权力博弈的残酷。
  
  历史细节:宋代审刑院为最高司法机构之一;太常博士为文散官,地位清贵但无实权;天牢管理制度严格。
  
  下一章将进入三日倒计时,主角团与时间赛跑获取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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