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检察站的铁门外 (第2/2页)
陈峰抬头看她,她怀里的小宝已经睡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想起刚遇到刘寡妇时,她抱着孩子缩在废墟里,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如今至少敢开口问这样的话了。
“能。”陈峰的声音很稳,“只要往前挪,总能走到。”
王桂兰添了把柴,炉子里的火“噼啪”响了两声,暖意慢慢散开。“是啊,”她接话道,“以前在村里,谁能想到会走这么远?可现在不也走过来了?”
马大爷削好了一根木棍,递给陈峰:“拿着,晚上用得上。”木棍顶端被削得尖利,像支简陋的矛。
陈峰接过木棍,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茬。他知道,这简陋的检查站挡不住什么,真正的屏障,是他们手里的工具,是彼此的照应,是往前走的念头。
天黑透时,柱子和李默回来了,两人抬着个破水桶,里面装着半桶浑浊的水。“泉眼没冻住,就是水有点浑,得沉淀会儿才能喝。”柱子擦了把汗,“路上没看到怪物,就是坡地滑得很,摔了两跤。”
李默补充道:“我在泉眼附近看到些新鲜的脚印,像是大型动物的,不是人,也不是那些变异的怪物。”
“不管是什么,晚上都得警醒着。”陈峰把水桶放在炉子边,让水温热些再沉淀,“守夜分三班,我第一班,马大爷第二班,小李第三班,有动静立刻喊人。”
晚饭是压缩饼干就着热水,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炉火的声响。灰崽趴在李默脚边,啃着李默省给它的半块饼干,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第一班守夜时,陈峰坐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根木棍,眼睛盯着铁门外的黑暗。风卷着火山灰打在铁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徘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叫,不知道是动物还是怪物,但都很远,暂时威胁不到这里。
他想起从溶洞出发时的场景,想起温泉石室的暖意,想起险滩上绷紧的绳子……这一路像场漫长的跋涉,脚下的路总在变,身边的人却越来越齐。李默的出现,像粒意外投进水里的石子,泛起新的涟漪——至少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其他活着的、没变异的人。
后半夜换马大爷守夜时,陈峰躺在麻袋堆上,却没立刻睡着。铁门外的风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刨土。他侧耳听了会儿,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灰崽均匀的呼吸声。
或许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陈峰闭上眼睛,把木棍放在手边。不管是什么,天亮了总会知道。现在,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明天的路。
炉火渐渐弱了下去,屋里的暖意也淡了。陈峰裹紧身上的麻袋,在半梦半醒间,仿佛又听到了险滩的水流声,像在耳边回响,催促着他——别停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