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险滩上的绳桥 (第2/2页)
他在对岸拽着绳子,柱子在这边推着王桂兰的腰,两人合力,总算把娘俩送了过来。松松在王桂兰怀里吓得直哭,却紧紧攥着手里的半块红薯,没敢松手。
最后是小杨和老赵。小杨的伤还没好利索,老赵就背着他,腰上系着最重的那块磨盘,一步一挪地过了河。
所有人都到齐时,太阳已经快到头顶。大家瘫坐在河滩上,看着那条横跨险滩的绳子,像看着一条救命的生命线。
“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走。”陈峰从背包里掏出鱼干和红薯,分给众人。灰崽趴在他脚边,叼着块鱼干,尾巴摇得欢实。
对岸的树林比想象中茂密,全是些耐寒的松树和桦树,地上积着厚厚的火山灰,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马大爷说,顺着树林往南走,能看到那条山溪,跟着溪水走,就能绕出这片山。
“得找个地方歇歇脚,晚上不能在野外过夜。”陈峰看着天色,“找个背风的山洞,或者废弃的窝棚。”
灰崽突然对着树林深处叫了两声,耳朵贴在地上,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陈峰立刻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过了一会儿,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怪物的嘶吼,倒像是……人的脚步声?
“谁在那儿?”陈峰握紧工兵铲,大声喊道。
树林里的动静停了。过了几秒,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脸上抹着灰,手里举着把砍刀,警惕地看着他们。
“别动手!我们不是坏人!”年轻人看到陈峰手里的工兵铲,连忙后退一步,“我是附近林场的护林员,就我一个人。”
陈峰打量着他,衣服虽然破旧,但眼神还算清澈,不像变异的怪物。“你在这儿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年轻人松了口气,放下砍刀,“火山爆发那天,我在瞭望塔上,侥幸没被砸到,就躲在林子里,靠打猎和挖野菜过活。”他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山洞,“我就住在那儿,里面还有点吃的。”
马大爷凑近闻了闻,对陈峰低声说:“身上有兽血味,不像说谎。”
陈峰这才放下心:“我们要出山,你知道路吗?”
“出山?”年轻人苦笑,“难走得很,山外的路被陨石砸断了,还有不少……那些玩意儿在游荡。”他指的是变异的怪物,“不过往南走有个废弃的检查站,以前是护林站用的,有铁门,能挡住东西。”
“检查站里有吃的吗?”王桂兰最关心这个。
“有几箱压缩饼干,还有桶柴油,本来是冬天用的。”年轻人说,“我之前去过一次,就是不敢多待,怕被那些玩意儿盯上。”
陈峰和马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断。“去检查站。”他说,“先把今晚对付过去,再想下一步。”
年轻人在前头带路,灰崽警惕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嗅嗅地上的脚印。树林里很安静,只有火山灰落下的“簌簌”声和众人的脚步声。陈峰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横跨险滩的绳子,它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线。
他不知道前面的检查站是不是真的安全,也不知道出山的路要走多久,但至少,他们跨过了险滩,看到了新的人,有了新的方向。
夕阳透过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峰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铲柄上的防滑纹已经磨得发亮,像他这几天走过的路,粗糙,却踏实。
灰崽突然加快脚步,朝着前面的年轻人跑去,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认出这是老猎户养的那条狗,没想到还活着。
“它叫灰崽,”年轻人挠了挠灰崽的耳朵,“以前常跟着老猎户来林场。”
灰崽像是听懂了,摇着尾巴,对着前面的山口叫了两声。陈峰知道,检查站快到了。
山口的风很大,卷着火山灰,打在脸上生疼。但风里似乎带着点别的气息,不是硫磺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柴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像是某种蛰伏的机器,在等待被唤醒。
陈峰抬头望去,山口那边隐约能看到个蓝色的铁皮顶,在灰雾里闪着微弱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带头走了过去。不管里面有什么,他们都得走进去——因为在这寒烬般的末日里,停下脚步,就意味着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