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深海迷踪 (第2/2页)

“各单元注意，我们已进入敌方防御圈最外层。启动最高级别静默航行模式，关闭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依靠惯性和水流滑行。准备应对突发接触。”艇长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紧绷。
　　
　　潜航器内，所有灯光熄灭，只保留最低限度的仪表盘微光。引擎的嗡鸣降至几乎不可闻，艇身与海水的摩擦声也降到了最低。三艘潜航器如同三块海底的岩石，依靠着之前的惯性和微弱的水流，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被死亡漩涡和防御网络笼罩的海域滑去。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仿佛怕自己的心跳声会暴露位置。龙辰能感觉到，胸口玉佩传来的暖意变得更加明显，仿佛在对抗着越来越强的、来自漩涡方向的混乱能量场的侵蚀。苏清影紧紧抓着他的手，手心有些汗湿。
　　
　　“深渊行者”的被动声呐屏幕上，代表那些防御平台和巡逻单位的光点，如同黑暗森林中的萤火虫，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他们如同行走在雷区，必须精确计算每一条水流的走向，每一个水听器的探测范围，每一个巡逻单位的移动轨迹。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防御空隙时，侧前方约五海里处，一个原本静止的、小型防御平台的光点，突然毫无征兆地激活了！强烈的主动声呐脉冲如同无形的利剑，横扫过这片海域！
　　
　　“被发现！主动声呐照射！”声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
　　
　　几乎在同时，那个防御平台周围，数个移动的光点迅速转向，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高速逼近！是巡逻的微型潜艇或者高速鱼雷！
　　
　　“该死！是自动触发的水雷感应网络！我们触发了隐蔽的感应线！”艇长咒骂一声，但反应极快，“全体注意！规避动作！释放诱饵！‘怒涛’、‘暗流’，向两点、十点钟方向分散，吸引火力！‘深渊行者’，最大深度，下潜！准备战斗！”
　　
　　潜航器猛地一震，引擎全功率启动，发出低沉的怒吼，艇身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渊扎去！同时，数个声学诱饵和干扰弹从发射管射出，在身后制造出大片混乱的噪音和气泡幕。
　　
　　然而，敌人的反应速度超乎想象。那几艘高速逼近的巡逻单位，似乎并未被诱饵完全迷惑，其中两艘依旧死死咬住“深渊行者”，发射了数条拖着醒目尾迹的鱼雷！
　　
　　“鱼雷来袭！三发，速度八十节！预计三十秒后接触！”武器官的警告声响起。
　　
　　“开启全频段干扰！释放最后一批诱饵！右满舵，紧急上浮，利用海底山脉规避！”艇长的额角渗出汗水，但指令依旧清晰。
　　
　　潜航器在深海中做出惊险的机动，如同一条被鲨鱼追击的鱼儿，拼尽全力躲避着致命的攻击。巨大的水压变化让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舱内未固定的物品四处飞撞。苏清影被安全索牢牢固定在座椅上，脸色苍白。龙辰则稳如磐石，一手护住苏清影，另一只手按在舱壁上，无形的“定义”之力微微扩散，加固着周围舱壁的结构，防止在剧烈机动中破损。
　　
　　鱼雷擦着艇身掠过，最近的一枚距离不足五十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整个潜航器剧烈摇晃，灯光闪烁，警报声刺耳。
　　
　　“左舷受损！部分外部传感器失灵！深度八百米，还在上浮！”损管员的报告传来。
　　
　　“继续上浮！甩掉它们！联系‘怒涛’、‘暗流’，报告情况！”艇长吼道。
　　
　　然而，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干扰声。显然，K博士的防御系统开启了强力的通讯干扰。
　　
　　“通讯中断！我们失联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深渊行者”拼命摆脱追兵，试图重新下潜隐匿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艇长！前方！海底地貌异常！声呐显示有巨大障碍物！等等……它在动！上帝啊，那是什么东西？！”声呐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调。
　　
　　主屏幕上，经过增强处理的声呐成像图显示，在“深渊行者”正前方约两海里的海底，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缓缓从海床的泥沙中“升起”！它的轮廓模糊不清，但粗略估计，其长度至少超过三百米，形态扭曲怪异，如同无数巨型触手、节肢、和某种甲壳类生物躯体的缝合怪！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个庞然巨物的体表，闪烁着与“归墟之眼”漩涡相似的暗红色能量光芒，一股混乱、暴虐、充满压迫感的生命气息，即使隔着厚厚的海水和艇身，也清晰地传递进来！
　　
　　“是K博士制造的深海巨兽！不，可能是他用烛阴血肉和那些深海怪物缝合出来的终极兵器！它在守株待兔！”龙辰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潜行路线，或许早已在对方的计算之中。这个潜伏在海底的怪物，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惊喜”！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通讯中断，孤立无援。
　　
　　“深渊行者”号潜航器，陷入了绝境。
　　
　　“全功率，紧急上浮！甩掉后面的，准备迎击前面那个大家伙！武器系统最大准备！把所有的重型鱼雷和深水炸弹都给我准备好！”艇长眼睛赤红，下达了决死的命令。常规潜航器对抗这种体型的怪物，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此时此刻，已无退路。
　　
　　龙辰松开了苏清影的手，缓缓站起。他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流转，体内原本勉强维持平衡的三种力量，因为外界的巨大压力和强烈的危机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沸腾。但他强行压制着，目光冰冷地看向观察屏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如同海底山峦般的恐怖阴影。
　　
　　“艇长，打开通往鱼雷发射管的前舱隔离门。”龙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什么？龙先生，你要做什么？外面是近千米深的海水，压力足以将钢铁压扁！”艇长惊愕。
　　
　　“照做。”龙辰没有解释，只是重复，同时，他开始缓缓调动体内那股最不稳定、也最具攻击性的力量——“侵蚀引导”。暗红色的、污秽的、散发着吞噬气息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扭曲。
　　
　　苏清影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瞬间惨白，想要抓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清影，留在里面。相信我。”
　　
　　“可是……”苏清影的眼泪涌了上来。
　　
　　“没有可是。”龙辰转身，看向她，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深处，是无可动摇的坚定，“这是我的战斗。也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他走到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艇长：“开门。然后，用你们所有的火力，掩护我，攻击那个怪物的……眼睛，或者类似能量汇聚的核心。我只有一次机会。”
　　
　　艇长看着龙辰眼中那非人的光芒，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恐怖的混乱与秩序交织的气息，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打开前舱隔离门！武器系统，锁定前方目标，等我的命令，齐射！”
　　
　　沉重的机械闸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连接着鱼雷发射管的狭窄通道。冰冷的海水气息瞬间涌入，带着深海特有的刺骨寒意和高压。
　　
　　龙辰最后看了一眼苏清影，对她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微笑。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通往死亡深海的通道。
　　
　　闸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苏清影带着哭腔的呼喊，隔绝了舱内的光线和温暖。
　　
　　眼前，只有鱼雷发射管内冰冷的金属壁，和前方那缓缓打开的、通往无边黑暗与恐怖巨兽的、圆形舱口。
　　
　　海水倒灌而入，瞬间充满了发射管。
　　
　　龙辰悬浮在冰冷刺骨、压力惊人的海水中，却仿佛毫无所觉。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混合着暗金色与暗灰色的能量微光，对抗着恐怖的水压，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活动。他掌心的暗红色能量，已经凝聚成一道不断扭曲、仿佛有生命般的锐利“矛尖”。
　　
　　发射管外，那缝合巨兽庞大的阴影，已经近在咫尺，无数挥舞的触手和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诡异眼睛，在深海的微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发射！”艇长嘶哑的怒吼，透过艇内通讯系统传来。
　　
　　鱼雷发射管猛地一震，高压气体将龙辰如同炮弹般，射向了那黑暗的、张开巨口的深渊，以及深渊中，那等待猎物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巨兽。
　　
　　而在同一时间，“深渊行者”号潜航器所有的鱼雷发射管和垂直发射系统全部打开，数枚重型鱼雷和特制的深水炸弹，拖着死亡尾迹，射向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和疑似核心的部位。
　　
　　战斗，在深海之下，猝然爆发。
　　
　　而更远处，那两团暗红色的、如同魔神竖瞳般的巨大光斑，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仿佛“看”向了这片突然爆发的混乱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