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1/2页)
赵崇义握紧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沉静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狂野的战意。他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屋内,确认再无他物值得关注,随即转身,提着剑,轻轻拉开了虚掩的木门。
门外,篝火的光亮猛然涌入。田正威还在那里,脸上维持着那种卑微讨好的笑容,与那个女真小头目比划着说着什么,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对方望向石屋方向的视线。其他几个值守的海盗也聚在附近,对着醉倒的同伴指指点点,发出嘲弄的笑声,警惕性已然降到最低。
赵崇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屋门口出现。他手中提着“浮穹”,剑尖斜指地面,幽暗的剑身在跳跃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锁定了那几名值守的海盗。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骤然弥漫开来!
距离最近的一名海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恰好对上了赵崇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他手中那柄陌生的长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警报——
然而,赵崇义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了何止数倍!
没有呐喊,没有花哨的招式。赵崇义脚下猛地一蹬,积雪飞溅,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手中“浮穹”划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幽暗弧光,如同夜色本身凝聚成的死亡之镰,自下而上,斜撩而过!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利刃切开皮革与血肉的声响。
那名海盗脸上的惊愕表情永远凝固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弯刀,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和光亮瞬间离他远去。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从颈间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泼洒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这突如其来的、干净利落的杀戮,让其余几名值守海盗瞬间懵了!一个刚刚还被他们殴打得奄奄一息的宋人平民,怎么会突然持有一柄如此可怕的剑?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杀意?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呆滞,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赵崇义脚步不停,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浮穹”在他手中化作收割生命的幽影。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海盗溅血倒地!或是咽喉,或是心口,或是关节要害,精准、迅疾、狠辣,毫不拖泥带水!这些平日里凶悍的海盗,在“浮穹”的锋芒和赵崇义暴起的杀意面前,竟如同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
“啊——!敌袭!宋人反了!”终于有反应稍快的海盗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但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田正威也在此刻骤然发难!他脸上的卑微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与狠厉。他猛地扑向刚才与他交谈的那个女真小头目,在对方还在为赵崇义的屠杀而震惊失神的刹那,用尽全力将其撞倒在地,同时眼疾手快地抄起地上一把不知哪个醉鬼掉落、沾满油污的短柄战斧,狠狠朝着那小头目的头颅劈下!
“噗!”斧刃入肉,鲜血脑浆迸溅。
田正威拔出斧头,脸上溅满鲜血。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用他那走南闯北学来的、夹杂着汉语、日语甚至一点高丽语的腔调,对着营地中那些早已被这血腥突变惊呆、瑟缩在角落或石屋边的日本平民们,嘶声力竭地放声大吼:
“日本の皆さん!今がチャンスだ!武器を取れ!女真を皆殺しにせよ!(日本的各位!现在就是机会!拿起武器!杀光女真人!)”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在血腥的营地中炸响,压过了寒风,也压过了少数幸存海盗惊恐的叫喊。
那些原本麻木、恐惧、绝望的日本平民,先是一愣,随即,长久以来积累的屈辱、家园被毁的仇恨、亲友惨死的悲愤、以及此刻亲眼目睹女真人如同猪狗般被砍杀的景象,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殺せ——!(杀啊——!)”
“敵を討て——!(讨伐敌人——!)”
“やっつけろ!(干掉他们!)”
怒吼声从各个角落响起!无论是青壮男子,还是瘦弱的妇人,甚至是半大的少年,都被这绝境中迸发出的血色希望所激励!他们赤手空拳地扑向那些醉倒在地、毫无反抗能力的海盗,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用随手捡起的木棍、石块、甚至刚刚死去的海盗身上的兵刃,疯狂地攻击着!
营地中央,瞬间化作了复仇的修罗场!积压已久的怒火与仇恨,如同火山喷发,席卷了一切。醉梦中的海盗在懵懂中被砸碎头颅,刺穿胸膛,死得糊里糊涂。少数几个还有意识的,也很快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赵崇义持剑而立,“浮穹”斜指,剑尖滴血。他冷眼扫过这沸腾的杀戮景象,目光最终与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的田正威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