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2页)
战况急转直下。
女真海盗的攻势,如同海啸拍击堤岸,一波猛过一波。他们似乎并不急于彻底击溃所有抵抗,而是以凶悍的突击撕裂防线,驱赶、分割守军,然后主力如同黑色的铁流,径直向着博多港深处的街町、仓库和民宅区涌去。烧杀抢掠,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赵崇义和田正威所在的那个小小支撑点,在击退了数波进攻后,终究还是被越来越多、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海盗淹没。身边的水手和日本足轻不断倒下,活着的人也个个带伤,筋疲力尽。
“退!往町里退!依托房屋巷道再战!”田正威嘶哑着嗓子下令,脸上满是烟灰和血污。继续在开阔地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且战且退,退入了一片相对密集的木质町屋区域。狭窄的巷道,复杂的院落,暂时延缓了海盗集团冲锋的优势。残余的日本守军和一些溃散后重新聚集的浪人、町民,也自发地在此设防,用门板、柜子、甚至燃烧的家具构筑起简陋的街垒,与追入町内的海盗展开了残酷的巷战,逐屋争夺。
每一扇门后,每一处拐角,都可能爆发殊死搏杀。惨叫声、怒骂声、器物破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充斥着每一条街道。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赵崇义背靠着一处半塌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浮穹”的剑锋依旧幽暗锋利,但持剑的手臂却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所幸不深。田正威在他身旁,拄着剑,脸色铁青,中村受伤不轻,正用破布包扎左臂的伤口,许把头等几名水手也是伤痕累累。
短暂的喘息中,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另一条主街上,一群日本守军和浪人正依托几栋稍坚固的建筑,奋力抵抗着一队海盗的进攻。那些守军眼神决绝,但人数劣势明显,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绝望的哭喊声从更远处的街口传来,压过了厮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名女真海盗,正驱赶着上百名衣衫不整、面如土色的日本平民——大多是妇孺老弱,还有一些被捆住双手的年轻男子——向着码头方向走去。海盗们挥舞着刀枪,呼喝着,不时用刀背或枪杆抽打走得慢的人,人群在哭喊和推搡中踉跄前行,如同待宰的羔羊。
“畜生!他们要掳走百姓!”一名年轻的日本武士目眦欲裂,怒吼着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那边押送的海盗有数十人,且周围还有游弋的海盗小队,冲过去无疑是送死。
不远处的守军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军心大乱,有人悲愤大喊:“救救他们!不能让他们被掳走啊!”但面对重重海盗,谁也无力冲破阻隔。
田正威拳头攥得咯咯响,牙关紧咬。赵崇义眼中也喷出怒火。眼睁睁看着无辜民众被掳掠,对任何尚有良知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田东家!赵君!”一个满脸血污、甲胄残破的日本武士跌跌撞撞跑过来,正是之前那位川上大人,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海盗势大,防线已支离破碎!他们掳掠人口,是要带上船运走!我们……我们冲不过去啊!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救救那些百姓!”
他身后几名残存的日本将士也围拢过来,眼中满是血丝和期待。他们见识过赵崇义那柄神异长剑的威力,也看到了田正威等人的义气,此刻已将这一小群宋人当成了救命稻草。
田正威与赵崇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急迫。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这几个人,就算赵崇义剑利,也绝不可能正面杀穿数百名悍匪,救下上百人。
“不能硬来……”田正威喃喃道,目光死死盯着那群被驱赶的百姓和周围警戒的海盗。
赵崇义脑中飞速转动,保安的思维和前世看过的文学作品情节交织。擒贼先擒王?海盗头目不知在何处。调虎离山?异想天开。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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