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2页)
次日,玄城镇的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赵崇义背着那个装着陨石的布包,脚步比往常略沉,径直走向张荣果的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已经响起,节奏依旧沉缓有力,震得铺子门口那面旧旗子微微抖动。张荣果正对着初升的日头,眯眼打量手里一把刚淬过火、犹自冒着淡淡青烟的铁钎,神情专注。炉火映着他黝黑的脸膛和结实的臂膀。
“张老哥。”赵崇义在门口站定。
张荣果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崇义啊,这么早?锄头又……”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赵崇义手中那个看似普通、却隐隐让他觉得有些异样的布包上。常年与金属打交道,他对某些质感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赵崇义没多说,走进铺子,将布包放在旁边一个闲置的铁砧上,一层层打开。当最后那层粗布掀开,露出里面黝黑、布满气孔和熔流纹的石块时,张荣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他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石头上,却又不敢伸手去碰,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独特的纹理和色泽。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张荣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头,看向赵崇义,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某种压抑的激动,“天火石?!你从哪里弄来的?!”
赵崇义心中一凛,张师傅果然认得。“山里捡的。”他含糊道,仔细观察着张荣果的反应。
“捡的?”张荣果重复了一句,眼神复杂地在他脸上和陨石之间来回扫视,“昨夜……东南天降流火,声势惊人,你……你看到了?还找到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赵崇义点点头:“侥幸找到几块碎渣。张师傅,这石头……能打东西吗?”
张荣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捡起铁钎,但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用铁钎的尖端,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块陨石的边缘,侧耳倾听那细微的、与众不同的叩击声,又仔细观察触碰点。
“硬度极高……质地紧密,非金非石,却又兼具金石之性……”张荣果喃喃自语,像是沉浸在某种专业的狂热中,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此乃天外星辰之铁,秉性暴烈刚猛至极,远超凡铁。寻常炉火,恐怕难以熔炼,即便熔了,锻打之时,其性难驯,稍有不慎,非但器物难成,恐反伤匠人。”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严肃:“崇义,你要打什么?寻常农具刀具,用此物是暴殄天物。”
“剑。”赵崇义吐出两个字,目光坦然地看着张荣果,“我想请张师傅,用这两块石头,试着打一把剑。不必华丽,但要坚韧、锋利、趁手。”
“剑……”张荣果咀嚼着这个字眼,眼神闪烁。用天火石铸剑,对这个时空的匠人,是可以做到的,但有一定难度。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目光又一次扫过那几块黝黑的石头,最终,他眼底深处那股属于匠人的执着和挑战欲,压倒了疑虑。
“我可以试试。”张荣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更加低沉,“但有几件事,你必须知晓。其一,我需调整炉火,准备特殊辅料,使用特殊神器,尝试特殊锻法,成与不成,并无十足把握。其二,即便能成,耗时必久,且过程中若有差池,材料损毁,你可不能怪我。”
赵崇义听出了他话里的郑重,点头:“我明白。放心吧,不成就当给张老哥练手好了。需要多久?”
张荣果估算了一下:“少则七八日,多则十数日。十日之后,你来瞧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十日未见分晓,便是失败了。”
“好,就十日。”赵崇义毫不犹豫,“需要多少银钱?”
张荣果摆摆手:“此等天外奇物,能经我手尝试,已是机缘。谈钱俗了。若成了,你让我仔细观摩研究几日便罢。若不成……也就当长个见识。”
赵崇义知道这是张荣果的匠人傲气,也不矫情,拱手道:“那就拜托张老哥了。”
正事说完,赵崇义想起昨日山林中所闻,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张老哥,还有一事想请教。你可曾听说过……‘鳌太帮’?”
“鳌太帮”三个字一出,张荣果原本因陨石而有些亢奋的神情瞬间冷却下来,甚至闪过一丝惊色。他手里的铁锤无意识地握紧了些,眼神警惕地看了看铺子内外,确认无人靠近,才压着嗓子,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
“昨日在山里,无意间听到几个行踪诡秘之人提起,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语气不善。”赵崇义半真半假地说道。
张荣果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崇义,听我一句,离这个名字远点,越远越好。这不是你我该打听的。”
“他们……很厉害?”赵崇义追问。
“厉害?”张荣果苦笑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一丝隐藏很深的忌惮,“何止是厉害。鳌太帮……势力遍及南北,触角伸得到处都是。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没人知道他们总舵在哪儿,首领是谁,但江湖上、甚至官面上,都流传着他们的影子。据说他们什么都沾,走私、绑票、追赃、寻宝、甚至……替某些大人物处理‘麻烦’。被他们盯上的人或东西,很少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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