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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桥总部的第一盏灯

第十七章:桥总部的第一盏灯 (第1/2页)

桥总部的筹备会并不在一座宏伟的殿堂里举行。
  
  那样的地方太像旧世界,像旧世界里那些靠高度证明正当性的建筑。新地球不敢再相信高度,因为高度意味着中心,中心意味着脆弱:只要被击中一次,所有人就会一起坠落。
  
  会议选在新粤城海面之外的一处浮台。浮台并不大,像一块被切割出来的海上岩层,四周布着分散的分子球节点,像一圈围绕火种的透明灯罩。
  
  梁永慷说这叫“分散式灯光”:灯不是为了照亮世界,灯是为了让世界不至于全黑。
  
  在归零时代,最危险的不是黑,而是以为自己永远有光。
  
  野草第一次来到这座浮台时,觉得它像一条尚未成形的桥。
  
  桥的两端都还没真正落地:一端是对冲器的未来,一端是第三文明的未知。人们站在中间,脚下是海,头顶是星。星空沉默,海也沉默。
  
  沉默给人的压迫感不比枪口小。枪口至少承认你是对手,而沉默只是把你当作背景。
  
  陆语柔走在他身侧,步伐比平时更稳。她换了一个身份牌,上面写着桥总部临时秘书组。
  
  野草不喜欢她被塞进“秘书”的框架里。那像一种缩小,把她缩成一张可被调度的纸。
  
  可梁永慷说过:当系统启动时,个体要么被缩小成纸,要么被放大成火。纸至少能留在档案里,火往往会被扑灭。
  
  明文瑞站在浮台边缘,背对海面,像在用身体挡住潮声。
  
  他身后是一排投影屏,屏幕里滚动着今日会议的议程:
  
  桥总部章程草案、对冲器股权结构公示、信息安全回路、灰域节点纳入机制、与2号地球协同协议。
  
  字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干净意味着清晰,也意味着没给人留后路。
  
  汉克在另一侧检查防护。
  
  他不允许自己离明文瑞太远。归零时代的军人并不热衷于英雄主义,英雄主义太像赌徒。真正的军人只信两件事:准备与撤退。
  
  可今天,撤退并不在选项里。今天是“让他出现”的日子。
  
  梁永慷说过:影子要在阳光下才能被测量。你不把影子逼到光里,它就会在暗处长出另一个自己。
  
  会议开始前,梁永慷把野草叫到浮台内侧的一个小房间。
  
  那房间没有窗,只有一面投影墙,墙上显示着灰域里层提供的那条线索:筹备会名单中的一处异常节点。
  
  节点并不写“文祥胜”,甚至不写“仇先生”。它写的是一个更普通的名字:仇临。
  
  仇临的身份很整齐:自由职业者、技术顾问、对冲器项目早期投资人、桥总部外围协作方。
  
  “他很会给自己取名字。”梁永慷说,“仇不一定是复仇,仇也可以是‘相对’。他把自己放在你们的对面,你们就不得不承认他存在。”
  
  野草盯着那份资料,喉咙发紧:“他怎么混进来的?名单审核不是你们做的吗?”
  
  梁永慷没有回避:“审核做得再严也有缝。系统不是墙,系统是网。网的意义不在于完全不漏,而在于漏出来的东西能被发现、能被追踪、能被纠正。我们今天就是要看:漏出来的是什么。”
  
  陆语柔问:“你确定他会来?”
  
  梁永慷点头:“他已经来了,只是还没走到灯下。”
  
  “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在暗处操控?”野草问。
  
  梁永慷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尚未完全从旧世界醒来的人:“因为他要的不是操控。他要的是‘合法性’。
  
  他知道在归零时代,武力只是短期的,技术也是短期的。唯有合法性,是能把陌生人拴在一起的绳。
  
  他要把自己系在这根绳上,这样你们想砍他,就会砍到自己。”
  
  野草听懂了。他心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宁愿面对一个挥刀的人,也不愿面对一个拿着合同的人。挥刀的人可被阻止,合同的人会让你自己签字。
  
  梁永慷又说:“记住一点。不要把谈判当成道德拉扯。谈判是信息结构的修复。
  
  你们要做的是把他手里的信息拆开、验证、归档、再决定怎么处理。
  
  不要在情绪里输给他。他最擅长利用情绪,让你们走短路径。”
  
  野草点头,却仍然不安:“如果他提出的条件是——让你们做更坏的事呢?”
  
  梁永慷沉默了一瞬:“那就看我们有没有底线。底线不是誓言,是机制。
  
  机制包括拒绝的成本、拒绝后的应对、以及最重要的——谁来承担拒绝的后果。”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野草心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拒绝”是一种勇敢。可在系统里,拒绝是一种分配:把后果分给谁,把风险分给谁,把恐惧分给谁。
  
  如果后果永远落在最弱的人身上,那么所谓拒绝,就只是强者的自我感动。
  
  浮台的主厅里,人陆续入座。
  
  来自新地球各分桥口的负责人、灰域纳入后的代表、对冲器技术团队、桥总部临时安全组、以及2号地球的远程连线席位。
  
  席位不是圆桌。圆桌太像“人人平等”的童话。这里是多层结构:上层是决策席,中层是技术与执行,下层是记录与监督。
  
  梁永慷坚持要有监督席。他说没有监督席,会议就只是演出。
  
  当所有屏幕亮起,2号地球的临时代表以影像形式出现。影像经过模糊处理,连声音也被降噪,像刻意让自己变得“不可追责”。
  
  归零时代最常见的伪装之一,就是把自己变成雾。雾不承担责任,雾只提供“建议”。
  
  明文瑞开场,声音不大,却很稳:“桥总部成立的第一天,不是庆典,是复盘。
  
  我们用一颗太阳的寿命换了时间。时间不是奖赏,时间是债。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决定怎么还债。”
  
  这句话让主厅安静了一瞬。
  
  很多人本能地想听鼓舞,想听胜利,想听自己终于“挺过来了”。
  
  可明文瑞没有给他们糖。他只给了他们账本。
  
  议程推进得很快。章程草案、公示流程、信息回路、灰域纳入机制……
  
  每一条都像针脚,把这个新生的机构一点点缝合成形。
  
  缝合不是美观,是止血。归零时代的机构不是为了荣耀存在,是为了让伤口不再扩大。
  
  当轮到对冲器股权结构公示时,屏幕上跳出一张清晰的比例图。
  
  其中一块扇形格外刺眼:20%——个人持股:仇临。
  
  主厅里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有人低声问:“仇临是谁?”
  
  有人皱眉:“个人怎么能持这么多?”
  
  有人冷笑:“灰域的影子终于伸进来了。”
  
  陆语柔坐在记录席,手指轻轻攥紧。野草站在她身后,像一块沉默的盾。
  
  梁永慷的目光扫过那块扇形,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确认:影子到灯下了。
  
  明文瑞看向台下:“仇临先生在吗?按章程,超过一定比例的持股必须接受公开质询。”
  
  主厅沉默。
  
  沉默像一口井,越久越让人心里发冷。
  
  就在这时,侧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步伐很慢,像刻意让每个人都看清他并不紧张。
  
  他穿着极普通的工作服,袖口的数字一串零后跟着一个“1”。
  
  他戴着双梁金丝眼镜,胡子修得很干净,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那种表情野草见过——不是高云之的平静,也不是华伦桑的玩味,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把自己当作事实的人,不需要情绪。
  
  ***在灯下,微微躬身:“我就是仇临。”
  
  明文瑞盯着他:“你不是仇临。”
  
  男人抬眼,眼神像冰面上的光:“名字只是入口。你们要质询的是比例,不是称呼。”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有人喊保安。
  
  汉克的手已经按在防护装置上。
  
  但梁永慷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坐下。
  
  他只说了一句:“让他说。”
  
  这不是仁慈,这是结构。
  
  当一件事已经发生,你再用怒火扑上去,怒火只会给它增加温度。温度让它传播得更快。
  
  梁永慷要的是冷处理:把这件事拆开、测量、归档。
  
  男人缓缓摘下眼镜,露出那双并不锐利却让人不舒服的眼。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我知道你们想听我承认一个名字。
  
  可我更希望你们先回答一个问题——对冲器的股份募集,是为了筹资,还是为了分摊罪?”
  
  主厅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石头。
  
  很多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人愿意先回答。
  
  因为这问题太尖。它把漂亮的语言剥掉,只剩骨头。
  
  明文瑞冷声说:“我们为了生存。”
  
  男人点头:“生存。好。那我也为了生存。
  
  我把钱换成股份,是为了把自己绑在你们的生存里。
  
  你们想清除我,就等于清除一块结构。结构崩了,谁背锅?谁承担后果?谁负责让股权不变成恐慌?”
  
  他每一句话都不带咄咄逼人,却像把钉子一颗颗敲进木头里。
  
  你越想拔出来,木头越碎。
  
  野草忍不住往前一步:“文祥胜。”
  
  男人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像是遗憾的笑意:“你记得我。很好。记忆是债。
  
  我也记得你们。你们把我的世界送走,然后告诉我这是不得已。
  
  不得已是一种很廉价的语言,它能让任何事看起来都合理。”
  
  主厅里的空气更冷了。
  
  有人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把眼镜重新戴上,像给自己戴回一层温和的皮:“我想要谈判。”
  
  梁永慷问:“你拿什么谈?”
  
  男人抬手,投影墙上弹出一段数据。
  
  那不是情绪,不是控诉,是一套技术结构图:基因枷锁的替代密钥推演、制服账户冻结机制的漏洞复原、以及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条:
  
  桥复制的观测侧信道——可通过对冲器能量回波推断“旁路链接”数量的上限。
  
  梁永慷的眼神微微一缩。
  
  他终于看见了文祥胜真正的刀:不是血,不是炸药,而是“可测量”。
  
  可测量意味着可被工程化。可被工程化意味着,你们以为无法触碰的未知,正在被人摸到边缘。
  
  明文瑞声音发紧:“你从哪里得到这些?”
  
  男人没有回答来源,只说:“我用你们的钱买的。
  
  十亿不是财富,十亿是门票。
  
  我进了灰域,灰域进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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