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原来这就叫生意 (第2/2页)
不买东西,就是看。
看酒肆里哪种酒卖得快,看布庄里什么花色最紧俏,甚至厚着脸皮去县衙门口,看那张贴的告示和往来的商队卷宗。
这一日,寒风凛冽。
回村的牛车摇摇晃晃,车轮碾在硬邦邦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三甲裹紧了身上的熊皮大衣,看着车上几个冻得缩头缩脑的小子。
“都别装死,说说今日进城的感悟。老大,你是长兄,你先来。”
徐东正赶着车,手里的鞭子一扬,哈出一口白气。
“爹,我觉着吧,这城里头,就属那布庄的生意最好做!”
“哦?”
徐三甲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为何?”
徐东抹了一把脸上的风霜,眼神倒是亮堂了几分。
“您看啊,那酒楼里冷冷清清,没几个食客;粮铺虽然人多,但那掌柜的愁眉苦脸,显然是利薄;至于药铺,那全看坐堂大夫的本事,咱们学不来。”
“唯独那布庄,天越冷,买棉花买厚布的人越多,那门槛都快被踩破了,必定是暴利!”
徐三甲听完,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这憨小子,倒也不是全然的榆木脑袋,懂得了观察供需。
“观察得不错,但你漏了一点致命的。”
“这安宁县地处苦寒,根本不产棉花。”
“布庄之所以生意火爆,是因为他们手里握着外地运来的货源。这一路山高水长,匪患无穷,若是没有通天的门路和硬实的背景,谁能把棉花运进来?”
“这门道,非寻常百姓能涉足,看似暴利,实则是万丈深渊。”
徐东愣住了,显然是从未想过这一层。
徐三甲身子往后一靠,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于咱们徐家而言,眼下最妥当的生意,本该是那利薄却稳当的粮铺。”
“民以食为天,无论何时都饿不死卖粮人。”
“然……粮铺背后,皆是这县里的地主豪绅、世家大族在支撑。咱们若是贸然插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渐渐退去。
原来这就叫生意。
徐三甲看着沉默的众人,心里暗叹。
他早有计较,否则也不会一拿到银子,先急着买地置产。
身为现代人,他又岂不知做生意来钱快?
问题是,根基未稳。
徐三甲目光缓缓落在了二儿子身上。
“老二,别闷着,说说你。”
徐西缩着脖子。
“爹,儿子没看货,看的是人。”
他往车板中间凑了凑,压低了嗓音。
“这几日我在县城东街转悠,发现那一片的粮铺、铁匠铺,乃至最大的那家醉仙楼,牌匾虽不同,但这背后的东家,都姓王。”
徐三甲眉头微挑,并未打断。
徐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不仅如此,这王家还办了个族学,里头养了五十多个半大小子,大半都是王家的种。我使了几个铜板,跟那族学里一个叫王成的旁系子弟混了个脸熟,套出了点话儿。”
“他说,王家有位本家的大老爷,如今正在京城的户部当差,官拜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