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开局三块钱 (第1/2页)
瑞秋经过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琳琅的书架铺就起道路,明明灭灭的闪光照亮远方。
她跟随者光亮不断奔跑,试图逃离陌生。
一阵强光过后,睁开眼,见到的是破旧的天花板。白色的油漆已经龟裂斑脱,杂驳出灰色的混凝土。劣质的吊灯闪着刺眼的冷白,好似自己梦中的光亮。
她坐起身子,环顾四周,只有一张单人床和它染着深红色的四件套,一个大塑料袋,一面缺角的镜子,一个抽水马桶和配套的水池。而在枕头边,放着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手环,和一把包着刀鞘的剔骨刀。这里甚至比她刚毕业时租住的城中村都要破败,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她走到镜子面前,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脸,她长得跟16岁时候的自己几乎如出一辙——深黑色的瞳孔和头发配着西方立体的骨相,她比原本的自己要瘦很多,青涩又熟悉的样貌却几乎被血覆盖,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翻出皮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愈合着。
她看见这些可怖的伤口才感受到了疼痛和附骨之疽的痒意、血的腥气乃至对于疼痛的恐惧。
这些过于真实的感受告知着她这不是梦境。
她才发现,自己晃眼一看的床单,实际上是由于被鲜血浸透呈现出的颜色,周围依然保持着斑驳的枯黄原色。
她大口地深呼吸着,好适应绵长的疼痛。
原主为什么会有如此严重的伤口?又怎么会有那么可怖的愈合能力?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穿越了吗?她在原世界是死了吗?
她本应该跟着公司组里一起去雪山旅游团建,在用破碎的信号回着甲方的消息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就来到了这里。脑袋的上半缘开始一突一突地痛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幕又一幕片段,她宛如一个地缚灵一般观赏了原主的一生。
从她呱呱坠地开始,一直到她运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街头智慧应对人生的16岁。
女主也叫瑞秋,只是有着西方的姓氏,叫瑞秋·莫克西。她没有父母,只有一个从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开始养育她的女性,叫伊娃·莫克西。她赋予了原主自己的姓氏,却从来不让瑞秋叫她妈妈。
这位不是“母亲”的母亲自瑞秋14岁刚成年以后,便拒绝再与这个孩子保持联系。
对的,在原主所在的雅琴,14岁便被认为是一个具有自我负责能力的成年人。这个世界的科技要比她原世界发达很多,而人类的生长周期也因此被尽可能地压缩。
只是科技的发达好像并没有带来更多,原主很穷,穷到几乎没有享受到科技的多少好处。
她的贫穷是代际传递的后果,贫穷的伊娃·莫克西女士用她可怜的善良收养了瑞秋,微弱的爱心支撑她喂养的责任,却无法再给予孩子受教育的机会、知识的芯片、乃至一本被知识产权保护的书。
于是,这个孱弱、瘦小的女性将自己的14年贫穷人生以非血缘的形式,传递给了这个被养育的孩子,让这个孩子在离开养育者的后两年依然陷在贫苦之中。
吴瑞秋作为旁观者,也必须认为伊娃女士是非常了不起的,换做是她,也很难做得更好。
只是她不记得原主是怎么死的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一般。唯一可以证明这段异常的是原主手臂上用刀刻下的词汇。这个伤口像是被刚刚诡异的愈合忽略了一般,鲜血凝成血痂,却并没有如其他伤口一般恢复如初。
是用字母刻下的,只有一个单词:
言灵。
从记忆里看,可以确定是原主的字。只是很扭曲,看起来刻得很着急。她的字很不好看,因为这是伊娃在她繁重的工作间隙里教授给她的。
言灵?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什么魔法。这个词并不属于瑞秋和原主会的任何语言,神奇的却是她就是明白它的写法和含义,简直也像是魔法一样。
“言灵。”她一边摩挲着伤口,一边轻轻念着这个词汇。
她大学时候学的是法语,所以接触过语言学。雅琴所使用的联合语明显是日耳曼语系的语言,跟英语很类似,只是省去了单复数等变化。而这个单词明显有着罗曼语系的影子,她知道这个单词是阴性的。
按理来说,原主能读写个联合语都够呛,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单词,甚至还将它刻在手臂上?
她对她刻字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印象,这很可能与她的死亡有关。
甚至可能与自己的穿越有关。
虽然瑞秋并不认为自己在原世界的生活有多幸福,但是她仍然想回家,人很难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况且,自己至少不是家徒四壁的情况。
她摩挲着下巴思考着,拿起了放在枕边的手环,这是原主的光脑。打开之后,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段开场语——尊敬的自然人瑞秋·莫克西阁下,下午好。
非常懂得尊重主人的光脑啊。
她试探着点击了上面的光标,就如她世界里的手机那样转换了界面,就连操作也十分相似。
她首先打开了风云银行APP,用密码和虹膜解锁后,看到了她仅剩的3金币2古索。
这个世界的货币的最大单位虽然叫金币,但是应该还是运行着货币本位的制度,这个叫法带着微妙的复古感。其中1金币等于6古索,1古索可以兑换为12目索,是很考验进位的一种算法。
她顺手打开了购物APP,自嘲一声,3金币的购买力跟她原世界的3块钱大差不差,这些复杂的进制也快要沦为一种复古美学。
并且,废土世界的物价也很特殊。她可以以大约10金币的价格买到一件夏天的衣服,却买不到一支维持生命的营养剂。她逛了七家购物软件,里面最便宜的营养剂也需要70金。
这个世界的耕地由于被大面积污染,故而食物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以前只想把游戏里的钱提现到现实,现在瑞秋要求变低了,只想要把原世界里的钱提现到废土世界。
好在原主并没有什么外债。
【亲爱的伊娃女士:
我生病了,您能来看看我吗?
瑞秋
WG174年3月14日00:51】
瑞秋打开崇真邮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封邮件,是一周之前发送的,至今没有得到回信。
【亲爱的、尊敬的洁净垃圾场经理道顿先生:
我恳请您准许我申请WG174年2月18日的白天工作的请假,我会在晚上为此进行加班弥补。
您愧疚的员工瑞秋·莫克西
WG174年3月17日01:07】
而道顿先生在今早六点时回了信,只有一个字【行】。
看来这个世界的请假也是如此困难啊。这封信也预示着原主当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那么这个晚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除此之外,只有一些关于贷款和诈骗的垃圾邮件,连广告都没有在她的邮箱驻足。原主的光脑里并没有其他社交软件了,它的光脑干净得跟她的住所差不多。
咚咚咚——
来不及感叹,三声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僵直了瑞秋的脊背。接着,她习惯性地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你好?”她不敢贸然开门。
“蒋澄明先生颁布了食品券政策,我们是来为贫困人群送食品卷福利的。”
瑞秋试探着打开了门,侧过身子,说:“你好。”
眼前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男性穿着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眼神里带着微妙的鄙夷。剩下两个男人则穿着敷面的战斗装束,手里拿着类似于枪的武器。
就他们身旁,漂浮着两只球型物体,他们构造很简单,只有摄像头和包裹着的白色外壳。如果近距离看上一眼,就会发现,是无数个小的摄像头汇聚起来的,就像是两颗漂浮的昆虫的复眼。
它们不会眨眼,忠实地记录着蒋澄明先生团队的善举。
西装示意身旁的男人将食品卷递给瑞秋,“蒋澄明先生关注民生福祉,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尝试联系我们团队。”
明明是关怀的话语,却被他一板一眼地讲出来,而失去了效力。他的声音明显与刚刚说话的男声明显不同,没有一点下层社区的口音,是非常标准的官方联合语。
而他明显也乐于彰显自己的不同,对于瑞秋这样的住在贫苦社区,拿着保障福利的孤女,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逗留,转身走向了下一户。
瑞秋接过了食品卷,上面画着营养液的图标,标示了350金的购买力和指定的崇真超市。应当是原主填过的贫困认定资格表、贫困审查申请和一系列贫困打头的表格发挥了作用。
她被自己苦中作乐的精神鼓舞起来,关上门,在光脑上下载了一个求职软件。
原主之前的工作主要是在附近的垃圾场做垃圾分类和回收,时薪只有10金币,一周全勤工作7天。但是每天工作不能超过8小时,且不满勤(迟到早退均算缺勤)的情况下会依天数扣除25%的收入,也就是说缺勤4天及以上,一周就白干了。更残酷的是,那么低薪的工作甚至还要交付10%的个人所得税。
这对于曾经有五险一金、15天年假、弹性打卡和双休的打工人瑞秋来说,还是太可怜了一点。
她的光脑网速很慢,预计要下载30分钟。
瑞秋忍耐着头疼,摩挲着手臂上的文字,细细列举她还能做的工作。排除掉复杂混乱的帮派、需要学历文凭的全职工作、需要担保人的高级零时工,她估计只能再找一份零工。
而敲门声却在下载进度三分之一的时候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次的声音短促而急切。
“开门,不然把你门砸烂。”
威胁的声音逼迫瑞秋打开了门。
她背着手,向下看着来人。
眼前是一男一女,看起来有着白人血统,年纪都不大。女生约莫13、4岁,而男孩最多不超过10岁。他们脸上呈现出异常的白,更接近于灰白色,青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展现出狰狞的形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