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区别?肯定有区别! (第2/2页)
“这……这是……”他想问。
“按!”宪兵的枪托抵在他腰上。
金顺泰颤抖着,把沾了红泥的大拇指按在指定位置。红色的指纹在纸上晕开,像一滴血。
“下一个!”
他被推上舷梯。货舱里已经塞满了人——三层通铺,每层高不到一米,人要爬进去躺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还有……尿臊味。角落里放着几个木桶,就是厕所。
“进去!快点!”
金顺泰被塞进最底层的一个位置。他刚爬进去,后面的人就挤了进来,几乎把他压扁。左右都是陌生的身体,汗湿的皮肤黏在一起,呼吸喷在彼此脸上。
“让让……让不开了……”有人用朝鲜语说。
“我要吐了……”
“妈妈……我想回家……”
黑暗里,压抑的哭声像潮水般蔓延。但很快,货舱门“咣当”一声关上,锁死。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几个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引擎启动,船身震动。
金顺泰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他想起了哥哥顺植。几个月前,哥哥也是这样被带走的。母亲当时哭晕过去,醒来后一直念叨:“会回来的,顺植会回来的……”
但现在,他也来了。
“我们……要去哪里?”旁边一个少年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
船缓缓驶离仁川港。透过通风口,金顺泰能看见码头越来越远,港口的起重机像巨人的骨架,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
他想起了家。汉城郊外的那间破草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母亲每天给人洗衣服,洗到手开裂出血,一天挣的钱还不够买一升米。父亲早就死了——在矿上塌方死的,矿主是樱花国人,赔了二十日元,说“已经仁至义尽”。
哥哥顺植去学徒的米店,老板也是樱花国人。哥哥每天工作十四小时,睡在米仓里,吃客人剩饭,三年没拿过一分钱工钱。老板说:“管吃管住就是工钱,朝鲜人还想怎样?”
而现在,他们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
船身开始摇晃,进入了外海。黑暗里,有人开始呕吐,酸臭味弥漫开来。有人憋不住尿,木桶很快满了,尿液流出来,浸湿了地板。
金顺泰闭上眼睛,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手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哥哥,你在哪里?
我们还活着吗?
还能……回家吗?
东京,十月下旬
熊谷训练营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周围是光秃秃的山丘。十月下旬,寒风已经开始肆虐,吹得营房的铁皮屋顶嘎吱作响。
浩二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周。
每天的生活严格得像钟表:清晨五点起床,十分钟内洗漱、整理内务;五点半集合晨跑,绕着训练场跑十圈;六点半早餐,糙米饭配酱汤;七点开始训练——队列、刺杀、射击、匍匐前进。
教官是个军曹,姓小林,三十多岁,参加过日俄战争。他脸上永远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训练时稍有不慎就是一脚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