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我们以为用链子拴着他们,但现在链子断了 (第2/2页)
金顺植拄着军刀,环顾四周。他还活着。军刀卷刃了,刀刃上挂着碎肉。他的军装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脸上有伤,火辣辣地疼,但感觉不到。
他看见了佐藤中尉。
那个督战指挥官站在第二道堑壕边缘,脸色惨白如纸。他身边的机枪手全都呆若木鸡,枪口垂向地面。显然,他们被刚才那场屠杀震撼得忘了开火——或者说,不敢开火。两千名杀红眼的曹县兵,如果调转枪口……
金顺植和佐藤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佐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枪套上。但金顺植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蹒跚地走向永浩的尸体。
他蹲下,合上永浩的眼睛,从永浩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全家照片的小铁盒,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捡起永浩的步枪,检查子弹——还有五发。
“成灿!”他喊。
李成灿从一个弹坑里爬出来,左臂中弹,用撕碎的袖子草草捆着。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永浩的尸体,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金顺植的肩膀。
“清点人数。”金顺植说,声音嘶哑。
活着的人聚拢过来。出发时五十人的第一小队,现在还能站着的,包括金顺植和李成灿在内,只有九个。其他小队也差不多,这场白刃战让幸存者又减半。
“我们……杀了多少?”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他们看向战场。那两百名樱花国士兵,没有一个活口。尸体被反复刺穿、砸烂、砍碎,有些甚至无法辨认人形。
这是仇恨的宣泄,也是恐惧的反噬。
后方观察所里,英军第8集团军指挥官霍雷肖·威尔斯利少将放下了望远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参谋官忍不住开口:“将军?”
“记录下来,”霍雷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在夺取德军第二道防线后,我方东方辅助部队与德军阵营中的……樱花国雇佣军,爆发了大规模白刃战。战斗持续约二十分钟,敌方部队被全歼。”
“战果辉煌,不是吗?”一个年轻参谋说。
霍雷肖转头看他,眼神像冰。“你看清楚了吗,中尉?那不是战斗,那是野兽的互相撕咬。那些曹县人……”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他们不是士兵,是被释放的、被激怒的野兽。我们以为用链子拴着他们,但现在链子断了。”
参谋官们面面相觑。
“那……后续进攻还继续吗?”作战参谋问。
霍雷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战场。幸存的曹县兵们正在尸堆中翻找弹药、食物、水。他们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燃烧——那是仇恨的余烬,一旦被重新点燃,会烧毁一切。
“暂停进攻。”他说,“让他们休整。另外……给伦敦发电,询问樱花国政府,为什么他们的士兵还会出现在德军阵营中。我们需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