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南曲班子(十四) (第2/2页)
“你这嘴比那说书的还能讲,我说不过你,”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里毕竟刚死过人,待久了也晦气。”
见姜衫不再发抖,放松了心,庄能才在打哈哈中请人回去。
姜衫假装走出后门,等了半响,又绕到旁边的小道,翻墙过去,回到一开始听墙角的地儿。
果不其然,他们不会报衙门,这戏班子最重声誉,关乎到他们的生意,死人这事儿能化小就化小,化了就化了,不然他们真会就地解散。
“还好是死在屋里,死外边可就完了,遮都遮不住。”那领头的说。
“两个人,都没了,还偏生是这两个,一个是咱下任班主,一个是咱戏班的脸皮子,回去咋交代啊。”
“能咋办,实话实说啊,还能咋办,不然我还能变出个人来啊,又不是唱戏,能给人唱活了还。”
“那,就,这么把尸体带回去吗?”
“启烟裹好带回去,他是咱老班主的亲戚,不能随便,至于这狐狸,等天黑了,随便找个地儿埋了。”
“埋哪儿啊,这里离郊外有点距离,拉着个人也走不快啊。”
那人沉思了会儿,想出个主意,“今天出门不是路过一个湖吗?扔水里喂鱼也行,飘也能飘远了。”
“对,就这么办,要说出点子,还得是你啊,这么些年要不是你,那偷摸整人的事儿都不好瞒过去。”
“只可惜啊,以后就少了个乐趣了。”那人看着张越的尸身叹气。
在外头的姜衫听得眉毛一跳一跳的,她本以为最差也就埋土里不立碑,原来还有更不近人情的,什么仇什么怨。
他们也不怕那张越真死了做鬼来寻仇,说无耻都抬举了。
不过……姜衫学到了。
距离天黑还久,姜衫又摸进了庄能的屋子,把藏在床缝里的几本书拿了出来。
苏茗茶馆方圆十里,最近且较深的湖也就只有那永昌湖了,正巧就在京城第二大酒楼——瑶光台的对面。
瑶光台前身不过是一家小酒肆,皇后还在世时,与皇上微服私访至此,皇后对这家酒肆的芋头炖猪蹄赞赏有加,每每想起还会让人送进宫去,瑶光台因此得名。
那东家也没有耽于现状,而是借着势头不停研发新品,买断香酒的菜系的配方,独家供应,在京城打响了名头。
摇身一变,如今已然是三层高的连排酒楼了。
姜衫从未来过,太贵她消费不起,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常言有道“劫富济贫”,眼下她劫了歹人的富来济她见义勇为的贫,可谓人间美谈。
天时地利人和,她捏了捏鼓囊的钱袋子,这瑶光台此行非去不可了。
但去之前,得先绕道成衣铺,她如今的打扮,朴素如丫鬟,走到人门口,怕是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酒楼旁的成衣铺大多也只做贵人的买卖,人并不多,官家姑娘偶尔出个门才会过来,平日大多是定好样式,细细打磨后让专人送到府中的。
姜衫就常看铺子里的伙计往府中送衣裳,当然,都是送去别人院里的。
她踏进成衣铺时,里面就只有三两个人,当值的掌柜正在给一位贵女介绍新出的样式,其他人正在打理衣衫。
她进屋后,那几人只是抬眼瞧了一下,又做回自己的事儿。
被忽视姜衫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见到了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