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南曲班子(六) (第1/2页)
姜衫熟稔地跪在蒲团上,看上头顶上姜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只感冰冷,她对姜家从来就没有归属感,只是小娘和萱娘在这儿,才为家。
第一次被罚跪祠堂,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她把姜薇真当做姐姐,想和她玩,于是到厨房跟女使学了糕点的做法,失败了好几次,才做出像模像样的莓果糕,听说女使说这是姜薇最喜欢的糕点。
可是将当她将莓果糕呈在姜薇面前时,姜薇只是闻了闻,就一脸犯恶心的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入侧边的石子路上,冰冷的吐出“滚”。
“你想害死我不成?”
姜衫手心被石子磕到刺疼,抬手便是丁丁点点的血痕,她不明白示好的代价是痛苦,她抬头看向施暴者,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我也好想把她推到地上,受伤,和她一样疼。
当晚姜衫就被大娘子罚跪了祠堂,还被用戒尺打手心二十下,很重,很疼,石子在手心还没处理就被板子再进一步塞入了肉里。
全府上下都指责她小小年纪就懂得谋害嫡姐,其心可诛,天性丑恶。
深夜萱娘偷溜进祠堂看她,她手心已经不疼了,至此都没有流一滴泪,见面第一句就是问萱娘:“嫡姐是讨厌我吗?我并没有想害人,为什么他们都说我要害人?”
萱娘一只落泪把她抱在怀里说:“萱娘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但,乐君,以后在这府中你不要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姜府除了我和善柔,其他人的话都听不得,我们就当没了眼睛和耳朵,明白吗?”
她问了很多次为什么,但萱娘都只是捂着她的耳朵,摇头,萱娘也摇头,姜衫看着她的嘴说着:“别问。”
后来长大了些,听到女使们闲聊,说起莓果糕的事儿,才知道,姜薇对莓果有敏症,而透露“她喜欢莓果”这一消息的,正是她身边的丫鬟,是她嘱意的。
那时,她五岁,姜薇也不过九岁。
之后,她懂得躲避,不惹是非,可是非便故意上门招惹,罚跪祠堂、打板子成了家常便饭,离谱到姜薇只不过是出门时下雨湿了衣衫,便说是她在作乱,只因她名字有个“衫”字。
直到她脸上多了东西,姜隶进了府,又或是别的什么事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才有了喘息之机,可府上除了姜薇,还有姜肆,还有魏氏、还有从不施以援手的爹和祖母,她们孤立无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衫每每看到那些人的脸和身影,便开始联想她们的各种死法,淹死、吊死、撞死、毒死、病死……
但她控制住了自己。
蒲团被猛地抽走,毫无预兆,姜衫险些往侧边扑倒,膝盖碰触地面,疼痛侵袭神经,但姜衫依旧面色如常。
是大娘子身边的常嬷嬷。
“五姑娘,大娘子说了,祈福要虔诚,身体不可过于舒适。”她手一摆,后边的人便在她跟前扔下了纸笔。
她继续说:“今日五姑娘顶撞长辈,不服管教,礼数没有学好,这本《纲常》抄个十遍,也好烂熟于心,学有所成,大娘子这都是为了五姑娘考虑,可莫要寒了长辈的心。”
以前还带给个小桌板,这会儿,这意思是让她趴着写。
这大娘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作风优良”。
“小五明白。”姜衫低着头捡起纸笔,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人,语气平平。
“明白就好,也不枉大娘子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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