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内斗 (第1/2页)
待人都退完了,萧瑾慕才将折子递上。
“父亲,听闻您的船遇袭,儿子便第一时间让荣青去取了这折子。”
他抬眼,目光清明,语气沉而稳,听不出半分波澜:“您教过我,这折子记着漕运防符的布点,决不能落入旁人手里。”
萧敬安靠在软枕上,声音虽弱,威严丝毫不减:
“你倒是没白记着我教你的那些,比你那两个堂叔强上十倍。”
倾倾本来昏昏欲睡,此刻一听到夸萧瑾慕的话,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萧瑾慕本平静的内心因为倾倾的反应染上一层笑意。
他倾身半步,指向折子内两页两处浅淡的灰黑色压痕,“您看这两处,不是笔墨晕染,是浸了妖骨粉的墨汁干了之后才会留的印子。”
“两位堂叔虽有心机,却连族学的武课都避着,哪里来的妖骨粉?”
萧敬安将折子掷在旁侧矮几上,沉吟道:“妖骨粉是南疆旁门的东西,族里只有你七叔公早年去过南疆,去年还借着修族祠的由头,跟二房借过三千两银子。”
“儿子已经查过,这半月来,二堂叔府中西跨院偏门夜夜闭得极晚,那处本是族里远支的旧宅,三年前划给二房管事,平日里荒着,偏偏这几日总有人影出入。”
萧敬安点了点头:“西跨院那处远支,看着不起眼,确是族里老仆的聚居地,掌着族中各房用度采买,二房能把那处攥在手里,怕是不简单。”
他看向儿子,语气骤然转沉:“你打算如何?”
“折子在手,定两位堂叔的罪绰绰有余,儿子本可直接拿了人交给族老。但儿子想留着这个线头,顺着往下挖,看看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萧敬安赞许道:“瑾慕说的在理,折子先压着,你那两个堂叔,暂且只禁足在府里,断了他们跟外界的联系,但别封死了门,留个缝,让背后的人觉得还有可乘之机,且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的目光凝着榻前的的少年,心底翻涌的惊涛却远胜身侧的风波,十岁稚龄,便能窥破局中局,还能筹谋引蛇出洞,这份心思与权谋,便是族中浸淫权谋数十年的老辈,也难望其项背。
目光又移到那看似稳直,实则微微借力撑着的腿弯,眼底的赞赏缠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心惊。
倾倾坐在萧瑾慕身侧的矮凳上,小脑袋一点一点,早已困得眼皮打架。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只觉得那些字眼像嗡嗡的小虫,绕着她打转,越听越昏沉。
直到萧瑾慕的声音停下来,她才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向两人。
萧敬安的目光这时才从儿子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倾倾脸上。
那目光太过复杂,有敬畏,有感激,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惶恐的小心翼翼。
“仙……倾倾,”他斟酌着称呼,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今日之事,多谢你。”
倾倾歪了歪头,诚实道:“倾倾没有做什么呀。”
她只记得自己被吓到了,还哭了鼻子,有点丢脸。
萧敬安却摇了摇头,神情郑重:“不,你做了。是你救了我。”他顿了顿,看向萧瑾慕,“瑾慕,倾倾她,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萧瑾慕自己也无法完全回答。
他只知道倾倾是狐妖,是他的救命恩人,与他生死相连。
但今日那黄毛老道瞬间灰飞烟灭、父亲魂魄归体的奇异景象,以及倾倾那一刻眼中陌生的、近乎神性的光芒,都超出了他对小狐妖的认知。
“她是倾倾。”萧瑾慕最终只是这么说,伸手将困顿的小人儿揽近了些,语气平淡却坚定,“是我的家人。”
“家人”二字,让萧敬安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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