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倾倾的画本子 (第2/2页)
掌柜的何等眼力,立即笑道:“姑娘这边请,店里新到了几批江南来的好料子,颜色鲜亮,最适合姑娘这样的年纪。”
倾倾对衣裳没什么概念,只跟着掌柜的看。她手指拂过一匹水蓝色的软烟罗,触感轻柔如云。
“喜欢这个?”萧瑾慕问。
倾倾点点头,又指向另一匹月白色的流光锦:“那个也好看。”
“都包起来。”萧瑾慕对掌柜的道,“再挑些别的,一并送到府上。”
“是是。”掌柜的连连应声,心中对这位姑娘的地位有了掂量——东家亲自陪着选衣料,这可是头一遭。
正要吩咐伙计打包,突然听到一个娇俏的女声自店铺门口响起。
“那匹布料,本小姐看上了,给我包起来。”
说的正是倾倾刚才看的那匹水蓝色的软烟罗。
倾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十岁少女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那少女容貌明艳,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骄横,目光正落在倾倾方才看中的那匹水蓝色软烟罗上。
掌柜的脸色一僵,连忙上前赔笑:“陆小姐,实在不巧,这匹软烟罗已经被这位姑娘买下了。库房里还有一批新到的雨过天青色,与这颜色相近,我给您拿来瞧瞧?”
陆芸芸却看也不看掌柜的,径直走到倾倾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闪过轻蔑:“你是哪家的?本小姐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抢?”
倾倾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我没有抢呀,是我先看上的。”
“先看上?”陆芸芸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江南织造陆正明,这江南的绸缎布匹,我想要哪匹,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说着就要去拿那匹软烟罗。
倾倾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不是恶意的臭味,而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浮躁气,像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花粉。
就在陆芸芸的手即将触到布料的瞬间,倾倾悄悄动了动指尖。
一缕极淡的、肉眼看不见的妖力轻轻缠上了那匹软烟罗。
陆芸芸的手指刚碰到布料。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整匹价值不菲的软烟罗,竟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啊!”陆芸芸惊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脸色瞬间变了,“这、这布料怎么一碰就破了?!”
掌柜的也傻眼了,急忙上前查看。只见那裂口平滑得诡异,不像是被扯破,倒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裁开了。
“陆小姐,这……”掌柜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这软烟罗是店里最贵的料子之一,如今毁了,他可赔不起。
陆芸芸回过神来,立刻指着倾倾:“是你!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倾倾一脸无辜地摇头:“我没有碰它呀。是你自己碰了才裂开的。”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碰”。
萧瑾慕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此刻才缓缓开口:“掌柜的,这匹料子既然是在陆小姐手中损坏的,自然该由陆小姐负责赔偿。”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芸芸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她看向萧瑾慕,先是愣了愣,这男子生得实在好看,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掩不住通身的气度,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你又是谁?凭什么要我赔?”
掌柜的赶忙打圆场:“陆小姐,这位是萧府的大公子。这匹料子……确实是您碰了之后才坏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萧府?”陆芸芸眉头一皱,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萧瑾慕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你就是那个病弱的萧大公子?”
这话说得颇不客气,荣青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萧瑾慕抬手制止了。
“在下确实体弱。”萧瑾慕淡淡道,眼神却冷了下来,“但还不至于连一匹布料的归属都看不清。陆小姐若是不愿赔,也无妨,我自会派人去织造府问问陆大人,陆家的家教是否允许当街毁物不赔。”
陆芸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虽然骄纵,却也不是全无脑子。萧家是江南首富,连她父亲都要给几分面子。若真闹到父亲那里,自己少不了挨一顿训斥。
更何况,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匹裂开的软烟罗,心里也犯嘀咕:自己明明没用力,怎么好端端的料子就裂了?真是邪门。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陆芸芸的气势弱了下来,却还嘴硬,“再说了,这布料说不定本来就是次品,一碰就坏。”
“是不是次品,陆小姐心里清楚。”萧瑾慕不再看她,转向掌柜的,“至于损坏的这匹,既然陆小姐怀疑是次品,便送去织造府请陆大人鉴定鉴定,看看是否是‘一碰就坏’的货色。”
若真是次品,织造府监管不力;若不是,那陆芸芸毁坏货物还诬陷店家,怎么都是陆家理亏。
陆芸芸彻底说不出话了,气得跺了跺脚:“我们走!”
带着丫鬟匆匆离去,连原本想买的布料也不要了。
待她走后,掌柜的才擦了擦汗,连连对萧瑾慕道谢:“多谢大公子解围,这陆小姐是陆大人独女,平日骄纵惯了。”
“无妨。”萧瑾慕看向倾倾,“还想要那匹月白色的吗?”
倾倾点点头,看了看那匹裂开的软烟罗:“这匹也要。”
“会有一匹新的送到府上。”萧瑾慕温声道。
倾倾摇了摇小脑袋,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凑到萧瑾慕耳边说悄悄话。
掌柜的就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的东家随着倾倾说的话露出一抹浅笑。
然后就听见萧瑾慕说:“一并包起来吧。”
“是是是,小的明白!”掌柜的连连点头,看倾倾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这姑娘怕不是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