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承乾帝私记》 (第1/2页)
启瑞八年四月初一晴
孤叫楚承渊,6岁了。母后说孤长大了,可以习日录的好习惯,要将每日见闻落于笔端,孤不想有好习惯。
启瑞八年四月初二晴
卯时初刻,尚食局送来的玫瑰糖咬一口甜得发腻,孤悄悄把咬了半口的包子推给小顺子,看他慌慌张张藏进袖中。
母后总说皇子不该挑食,可甜腻腻的东西哪有咸酥的芝麻饼好吃?
午膳时银碟里的胡萝卜入口却带着股古怪的土腥气。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趁母后不注意,孤夹给了桌下蹭腿的狸奴。它嗅了嗅,甩着尾巴跑了。原来不止孤一个人觉得难吃。
启瑞八年四月初三阴
阴霾蔽空,意兴阑珊,孤今日不写。
启瑞八年四月初四雨
雨帘垂幕,心绪倦怠,孤亦不写。
启瑞八年四月初五晴
赤日杲杲,灼目晃神,孤还是不写。
启瑞八年三月初六雨
细雨如愁,漫湿窗棂。父皇严检课业。孤困意如潮,不觉伏案而寐。
暮色四合,孤欲起身往寻母后共膳。忽闻寝殿深处传来异响。循声窥之,竟见父皇将一女子拥于案上。
暗影浮动间,尊敬温润的父皇平日里的面容尽失,为博怀中之人欢颜,昔日对母后爱重皆化作侮辱之语。
孤藏身桌底落泪,曾以为深爱母后的父皇毁了心中对至亲至爱的期许。
启瑞八年四月初七雨
雨丝缠绵不绝,寒意入体。
母后将手覆于额上,驱散了孤几分燥热,但却驱不散胃中翻涌的不适,几欲作呕,满心皆是惶恐。
启瑞八年四月十一晴
久病初愈,今日晨起,侍衣宫女近身相候,指尖擦过广袖时,孤忽觉喉头发紧,似有呕吐恶心之兆。
启瑞八年四月十二晴
孤尝试去牵母后的手,她仍言孤还像小儿,多大了还不知羞,赖着母后。
孤抿唇未语,腹中翻涌,几欲作呕,终强自忍下。
启瑞八年六月十三晴
今日,孤命人将身边侍奉者悉数换作男子。
启瑞八年六月十四阴
父皇如往昔般,执母后之手,温言细语,呵护备至,仿若那日种种从未发生。
孤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见母后正伏案为父皇缝制新衣,眉眼间满是温柔。
启瑞八年六月十五雨
父皇藏的女人有了身孕。孤见父皇背着母后,难掩喜色,刺眼极了。
曾被许诺一双人的母后,在椒房殿内落了泪。
父皇索性将昔日藏娇的女子堂堂正正抬为贵人,誓言化作粉末。
启瑞八年六月十六晴
宠妃对母后极为不重,孤隐隐瞧见父皇对母后不耐的神情,于是孤有了想法…
启瑞九年二月初二晴
宠妃难产,一尸两命。听父皇跌坐榻前说,那还是未成型的男胎。孤望着他痛彻心扉的模样,心里溢出压抑已久的轻笑。
父皇,从今往后,您膝下便只会有一子。
启瑞九年五月十一阴
沉寂不久的父皇彻底忘却宠妃。
自此,偌大后宫再无宁日。新人如雨后春笋般涌入,莺莺燕燕。母后的身影愈发显得形单影只。
但放心母后,父皇绝不会再出现一个子嗣了。
有孤在,谁也爬不到你的头上。
启瑞九年五月十二阴
孤自请去了边境。既能磨人筋骨,又能避开只有一子父皇的猜忌。
并且自幼扎根那里,与各方军权势力磨合收拢,谁会怀疑一个小儿,毕竟自幼的情谊可做不了假。
启瑞十八年三月初二晴
孤回来了。
启瑞十八年三月初三阴
孤于政务课业中,识得一名叫沈叙白的男子,聪慧可用。
孤唤人将两人调为同窗,欲收羽翼。
启瑞十八年六月初四晴
母后遣人送来个丰腴女子,待孤回寝殿时,那女子竟已着轻纱卧于锦榻。
脂粉混着汗味扑面而来,腹中一阵翻涌,孤呕吐跑开。
晚膳回来,她竟还在,眉眼含春欲迎。孤气极,叫人将她拖了出去。
这张自耗费半月运来的实木雕花大床,入睡时还能隐隐还泛着香气,此刻却沾了秽物。
孤纵满心不舍,忍痛丢了。
启瑞十八年六月初五阴
天气和孤心情一样不好,母后竟头一次凶孤。
哦,原来那人是为孤床笫开蒙。
启瑞十八年七月十一晴
不知父皇从何处得了消息,一道旨意降下,数十名女子被送进孤的府邸。
莺莺燕燕的请安声此起彼伏,孤只觉得耳朵疼。
启瑞十八年七月十二晴
孤从幼时就知晓自己出了问题,看着毫无动静的物件也无甚在意。既无意于床笫之欢、子嗣绵延,娶妻娶妾与他又有何关系。
便悄悄命人传讯府中妻妾各家:入府者,虽无宠爱,却可保一世富贵安稳。
若不愿蹉跎光阴,亦可设法助其脱身。本以为如此坦诚相告,自会吓退众人,谁料私密消息于各家传来,非但无人退却,反倒引得一众女子争相投奔。
更有甚者,拖家带口前来,满脸堆笑询问能否将堂妹表妹、邻家小妹一并送入府中。
那日,有个小妾言辞恳切,力荐自家小妹,可孤分明记得,那姑娘跟随她来时眼神呆滞、言语混沌,分明是个痴傻之人。
合着拿他这里当孤老院了!
为堵住父皇母后之口,断了众人念想,孤索性点了最积极求嫁的女子为太子妃。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五晴
孤大婚,于酒席之宴路过,忽有一道灼热目光如芒在背。
抬眸望去,席间竟有一女子直直盯着孤,毫不避讳,眼神里透着寻常闺阁女子少有的大胆。
这般僭越之举,当真是放肆至极!也不知是哪家教养失当,竟将如此不知礼数的女子带入婚宴。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六雨
孤觉得大婚与否和之前并无差别,他一个人睡着时只要听不到一群女子于隔壁打叶子牌的声音就好了。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七阴
孤将所有妻妾住所都挪的远远的,整个东宫终于清净了。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八阴
孤见沈叙白欲言又止,终是最后他也未与孤解释一句,莫名其妙。
启瑞十八年十月初一阴
圣旨已到,赐沈家之女于太子侧妃。
孤终于明白沈叙白未说出口的是什么了。
待他看清那女子的脸,竟是那殿中毫无规矩的女子,沈叙白的妹妹实在有堪他的脸面。
启瑞十八年十月初二晴
孤发现不对,昨日明明那肿泡小眼,第二日怎得突然就大几分,难不成想家哭的。
看他同窗多年的哥哥面上,他就当太子府多一个食饭的人好了。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一晴
不出一月,竟完全看不出入府的模样,平日遇到之人都说长开了。
可孤实在怀疑,那招风耳长开还能缩小不成?
孤越来越好奇,每次和她多共处一秒,第二日她必然大变样。
甚至暗卫说还得出来一味体香。
怕不是香料腌入味,给脑子灌了。
孤被他们蠢笑了,除了狐臭,哪个人还能自己突然散发的味道了。
正在孤想给这种不知缘由的怪物有多远丢多远时,她突然给孤送过来一碗汤。
简单极了,大厨随手涮的菜汤比这强。但是当凑近时,袅袅热气里竟飘来股奇异清香,只觉头脑清明,连日倦怠都被吹散三分。
派太医前来查询,并无任何添加药物。
但碗里汤汁的提神养命的活力堪比千年灵芝、百年人参。
孤试探的舔了一口,这一日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二晴
孤故意抬高沈昭棠的“宠爱”,第二日也去喝一碗。
但面对她恨不得将孤扒光的花痴脸,孤实在忍不住,喝完便跑了。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三阴
扫兴而归,未有吃食。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四晴
未有吃食。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五阴
未有吃食。
启瑞十八年十二月初一晴
月初而入,竟又做了吃食。
启瑞十九年一月初一阴
孤抓住了规律,月初即可。
每个月月初,孤前来寻沈昭棠食饭足以。
启瑞十九年一月初二晴
就在那晚,被孤视为死寂之物,竟突兀地发出叫嚣。
呼吸急促间,孤打碎茶壶拾起碎片朝着手腕划过,方才混沌的神志倏然清明。
只是那好兄弟还在和孤举手打招呼。
孤望着床榻上自己扭来扭去的沈昭棠,皱眉思考片刻。
转身离去。
启瑞十九年一月初三晴
孤派人前去杀了她。
如此神怪之力于他府中被有心之人发现拷打,还不若他自行了断。
启瑞十九年一月初四晴
女未死,前去的暗卫无一不消失。
启瑞十九年一月初五阴
孤亦想亲自去永绝后患时,忽见她抓住孤的衣袖,怒从心起,扬手将她狠狠甩开。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畅快感自周身经络奔涌而起,连日来的郁结之气竟顷刻消散。
更令孤骇然的是,那自儿时戍边便落下、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的陈年骨断旧伤,此刻竟泛起融融。
孤见她痴迷的望着孤,见孤抬头,竟又羞于低头的样子。
孤了然一笑,却不想这世上竟真有人为一张皮囊,甘愿将性命悬于刀刃之上。
启瑞十九年一月初六阴
孤前去寻她,故意穿了衣袖宽大的,远远的被她抓住后,孤快速缩回袖子。
那一瞬间手腕顿痛一下,随后便是那熟悉舒适的感觉由全身传来。
孤言,白日勿要触碰于身,礼仪之法更是要严格遵循。
她脸红的点头,孤一瞬间觉得沈家夫妇所长的脑子定都给了沈叙白。
启瑞十九年二月二十晴
孤发现只要手腕处伤痕一痛,他的好兄弟便会跟他打招呼。
紧接着床上的沈昭棠便会自行尖叫。
孤望着手腕的伤疤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谁家精怪做术法前还要通知他一声。
启瑞十九年三月初九阴
府中传来沈昭棠有了身孕的消息。
孤大惊,派自己人前去号脉,却是有孕之身。
处子怀孕,孤好奇她倒是能生出来什么东西。
启瑞十九年十一月十一雪
居然还真能生出来个人啊!
孤望着那真人,想着那行,反正一辈子也会无子,培养一下继承家业也还是不错的。
启瑞十九年十一月二十晴
孤发现自从有了长子后,原本安静的东宫有人心思活泛起来。送汤的,花园偶遇的,跌倒的,孤生怕沾染到一点给自己搞吐了,于路上狂吐实在有失皇室风范。
启瑞十九年十二月初二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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