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痕、抉择与故人 (第2/2页)

苏念刚坐下没多久，沈亦辰就到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带着血丝，看到苏念时，眼神复杂，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多了一丝疏离。
　　
　　“亦安还没到吗？”沈亦辰坐下，语气淡淡地问道。
　　
　　“还没，应该快了。”苏念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心里有些不安，“你今天的会……顺利吗？”
　　
　　“嗯，还好。”沈亦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她的目光，“上午，我看到你和陈屿在一起。”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你看到了？他是我大学学长，刚回国。”
　　
　　“我知道。”沈亦辰放下茶杯，看着她，“他向你表白了，是吗？”
　　
　　苏念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是说了一些话，但我还没答应。”
　　
　　沈亦辰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苏念，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承诺。薇薇是你的朋友，亦安的事情又一团糟，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没什么。”沈亦辰勉强笑了笑，“只要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沈亦安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沈亦辰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看向苏念，点了点头：“苏念。”
　　
　　“亦安，你来了。”苏念站起身，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坐吧，喝点什么？”
　　
　　沈亦安在沈亦辰对面坐下，声音冰冷：“不用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沈亦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喉咙哽咽。十几年未见，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只是眼神里的疏离和冷漠，像一把尖刀，刺得他生疼。
　　
　　“亦安，”沈亦辰的声音沙哑，“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此刻说出来，却觉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亦安冷笑一声：“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这十几年吃的苦吗？”
　　
　　“我知道不能。”沈亦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从来没有抛弃你，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每天都在找。”
　　
　　“找我？”沈亦安的情绪激动起来，“如果你们真的找我，为什么我找了你们十几年，都找不到？如果不是苏念，你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管我？”
　　
　　“不是的！”沈亦辰急忙解释，“当年我们搬离乡下后，就报了警，发了无数寻人启事，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后来，爸妈因为你的事情，身体一直不好，爸爸生意失败，家里差点破产，我们也是近几年才缓过来……”
　　
　　“这些，跟我有关系吗？”沈亦安打断他，“你们的苦，是你们自己选的。而我的苦，是你们造成的！”
　　
　　苏念看着剑拔弩张的兄弟俩，心里很着急：“亦安，你冷静一点，听亦辰把话说完。当年的事情，有很多误会。”
　　
　　“误会？”沈亦安看向苏念，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苏念，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是站在真相这边的。”苏念看着他，“亦安，你心里其实是想知道真相的，对不对？你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就不会接我电话，不会来这里了。”
　　
　　沈亦安沉默了。他看着苏念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时尚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看到沈亦安，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了过来：“安安，你怎么在这里？”
　　
　　沈亦安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妈？你怎么来了？”
　　
　　苏念和沈亦辰都愣住了。这个女人，不是沈亦安的亲生母亲李慧，而是……
　　
　　“这位是？”苏念疑惑地问道。
　　
　　中年女人看了沈亦辰一眼，又看向苏念，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我是安安的养母，我叫张敏。”
　　
　　养母？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沈亦辰和苏念的心里炸开。
　　
　　沈亦安竟然有养母？那这些年，他并不是一个人？那他对家人的怨恨，是不是又多了一层原因？
　　
　　沈亦辰看着张敏，又看向沈亦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没想到，寻找了十几年的弟弟，竟然一直有养母照顾。那为什么，他还要过着流浪般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偷东西？
　　
　　张敏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苦笑了一下：“看来，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沈亦辰，语气沉重地说道：“沈先生，我知道你是安安的亲生哥哥。其实，当年安安被弄丢后，是我捡到了他。那时候，我刚结婚，没有孩子，就收养了他。”
　　
　　“那他为什么会在外面流浪？”沈亦辰急切地问道。
　　
　　“因为……”张敏的眼神黯淡下来，“三年前，我丈夫生意失败，欠下了巨额赌债，他把安安赶出了家门，还逼着我和他离婚。我没办法，只能偷偷给安安一点钱，让他自己照顾自己。我也一直在找他，直到昨天，他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在这里。”
　　
　　沈亦安低着头，一言不发，拳头却紧紧攥着。
　　
　　原来，他的人生，比苏念和沈亦辰想象的，还要复杂。
　　
　　苏念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沈亦安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沈亦辰的心里，更是充满了愧疚。他以为弟弟这些年是独自流浪，没想到还经历了被养父母抛弃的痛苦。
　　
　　“亦安，”沈亦辰看着他，声音哽咽，“跟我回家吧。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沈亦安抬起头，看着沈亦辰，又看了看张敏，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哥哥，是他怨恨了十几年，却又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家人。
　　
　　一边是养育了他十几年，却最终抛弃了他的养母。
　　
　　而苏念，这个闯入他生活，给了他一丝温暖的女孩，又会站在哪个立场？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这场迟来了十几年的重逢，并没有想象中的温馨，反而牵扯出更多的秘密和伤痛。
　　
　　苏念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沈亦安的心结，沈家的过往，张敏的出现，以及她和沈亦辰之间若即若离的感情，还有陈屿的追求，林薇薇的转变……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