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听竹轩的回响 (第1/2页)
苏晓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当她按照赵轩的引导,努力摒弃杂念,去聆听风、竹、呼吸与心跳时,起初只觉得纷乱。外界的声响,自身的紧张,对昨晚遇袭的余悸,对未来的茫然……无数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但她没有放弃。或许是这个庭院太过宁静,或许是赵轩平静的语气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强迫自己一遍遍回到“听”这个简单的动作上。
渐渐地,那些翻涌的杂念,如同被水流冲刷的泥沙,慢慢沉淀下去。她开始能清晰地分辨出:风吹过不同高度竹叶时,音调细微的差别;自己吸气时气流通过鼻腔的轻柔声响,呼气时那更悠长绵密的吐纳;还有心脏那稳定而有力的搏动,咚,咚,咚……
一个奇妙的时刻悄然降临。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握在手中的那支竹制尺八,似乎……有了温度。不是物理上的温热,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有了微弱生命律动的“存在感”。竹管上那些天然的纹路,在她指尖的触感下,也变得格外清晰,甚至隐隐与她呼吸的节奏产生了某种呼应。
她下意识地,将尺八凑到唇边。没有刻意去想指法、气息,只是凭着一种朦胧的感觉,轻轻地、试探性地吹出了一个长音。
“呜————”
音色并不完美,有些生涩,甚至带着一点气流的颤抖。
但就在这个音响起的一刹那——
“嗡……”
以苏晓为中心,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如水波般的淡青色微光,以尺八的吹口为起点,呈扇形缓缓扩散开来,掠过静室的地面、矮几、蒲团,直至触及墙壁,然后消散。
没有昨晚遭遇袭击时那么明显和强烈,却无比清晰、稳定,且完全受控于她的吹奏!
苏晓猛地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手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光晕的尺八,又看向对面嘴角含笑的赵轩。
“赵、赵先生!刚才……刚才那光……”
“看到了。”赵轩点点头,眼中有一丝赞许,“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第一次主动引导,就能让尺八的‘安神’符纹产生基础共鸣,引动气韵外显。看来你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苏晓的心脏因为激动而怦怦直跳:“这……这就是‘共鸣’吗?”
“是最浅层的‘共鸣’。”赵轩纠正道,“你刚才吹奏时,心神相对集中、平静,无意中契合了尺八内部‘安神’符纹的韵律,加上这个环境本身的‘清静’之气辅助,所以成功引动了一丝气韵。但这只是开始,距离真正自如地掌控它,用它来表达、守护甚至‘攻击’,还差得远。”
“攻击?”苏晓一愣,“这尺八……还能攻击?”
“为什么不能?”赵轩反问,“音,本就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之一。雷音震慑,风音萧瑟,水音潺湲,都能影响万物生灵。你昨晚看到的,是它被动防御时形成的‘清音障’,主要是调和与驱散。如果你能更深地理解音律,理解‘气’的流动,理解你手中这件‘乐器’的特性,自然也能让它发出具有其他效果的声音——比如扰乱对方心神,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干涉能量流动。当然,那需要更高的境界和控制力。”
苏晓听得心驰神往,但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她只是个学音乐的,突然要接触这些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东西,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别想太多。”赵轩看出她的忐忑,语气缓和下来,“饭要一口口吃。今天你能初步感受到‘共鸣’,已经是个很好的开端。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反复练习这种‘静心聆听’和‘简单吹奏引导’的状态,巩固这种联系。记住刚才那种感觉——心神平静,呼吸与竹韵相合,吹奏时意念专注于‘安详’、‘宁静’的意象。”
“嗯!我记住了!”苏晓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尺八捧在胸前,仿佛捧着绝世珍宝。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赵轩站起身,“过度练习反而容易损耗心神。你自己在这里再静坐一会儿,巩固一下感觉。我出去跟吴伯聊几句。”
苏晓连忙答应。她知道赵轩这是给她独自体悟的空间。
赵轩走出静室,轻轻带上门。庭院里,吴伯已经扫完了落叶,正坐在石凳上,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个样式古朴的紫砂壶。
“那丫头,根骨很干净,心思也纯粹。”吴伯头也不抬地说道,“是个好苗子。尤其是对‘音’的先天感应,比你当年带回来的那个满身刺的小丫头(指林小雨)要强不少。”
赵轩在吴伯对面的石凳坐下,笑了笑:“小雨有她的路。苏晓的路,是另一条。干净纯粹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容易被污染,更需要小心引导。”
吴伯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向赵轩,目光温和而深邃:“你最近惹上的麻烦,可不小。‘园丁协会’的‘灵枢’都摸到江州了,你昨晚那一下‘大扫除’,动静虽然压得干净,但瞒不过真正有心人的眼睛。”
“吴伯您也知道了?”赵轩并不意外。这位隐居在听竹轩的老人,看似只是个普通的守院人,实则来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更是赵轩早年游历时遇到的少数几位亦师亦友的长者之一。江州地界上发生的大事,尤其是涉及“异常”层面的,很难完全瞒过他。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耳朵还没聋。”吴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园丁协会’那帮人,行事越来越没规矩了。早些年还讲究个‘观察’、‘记录’,现在倒好,直接投放‘仿生体’抓人?真当华夏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了?”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
“他们应该是冲着‘溯源’我来的,苏晓可能只是个引子或者意外发现的‘关联样本’。”赵轩道,“不过,经过昨晚,他们应该会收敛一阵子,改用更隐蔽的方式。”
“溯源你?”吴伯哼了一声,“就凭他们那些半吊子的‘灵枢’和‘探针’?痴人说梦。不过,你也别太大意。‘园丁协会’传承久远,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背后可能还有更古老的影子。而且,他们这次动作这么快,恐怕不只是因为你在江州‘调理地气’引起了注意……是不是跟你最近接触的什么人,或者做的什么事有关?”
赵轩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面,思索道:“最近……除了常规的‘调理’,主要就是介入了几件小事。帮柳清雪处理了点商业上的麻烦,顺手救了林小雨,指点了一下沈墨涵的琴艺,还有……”他顿了顿,“前几天在翠屏山,用‘青木回春针’救了个中了‘迦南之种’的小女孩。”
“翠屏山?‘迦南之种’?”吴伯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那东西……不是几十年前就随着‘迦南’的覆灭,基本销声匿迹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我也奇怪。不过那‘种子’是残缺的,效力弱了很多,像是某种不成熟的试验品或者意外泄露。”赵轩道,“而且,当时我感觉到附近有很微弱的、带着‘观察’意味的视线,但追过去时已经消失了。现在想来,可能那时候就被盯上了。‘迦南之种’重现,加上我施展的‘青木回春针’,这两件事加起来,足够引起‘园丁协会’这类组织的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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