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京都才女(上) (第1/2页)
助理退下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晓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识地往柳清雪身边靠了靠。京都慕容家,她是听说过的——那是华夏传统文化圈里真正的名门望族,祖上出过多位帝师、书画大家,近现代在学界、政界也颇有影响力。慕容雨作为这一代最出色的晚辈,年少成名,才情傲世,传闻性格也如其才华一般,棱角分明,轻易不肯服人。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来江州?还要见赵先生?
柳清雪则想得更深一层。慕容家与柳家早年有些故旧,但交往不算密切。慕容雨此次来访,说是“受京都长辈所托”,但具体受谁所托?所为何事?偏偏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出现……是巧合,还是另一股势力入局的信号?
她看向赵轩,却见他依旧一副懒散模样,已经拿起第二个苹果啃了起来,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京都才女,而是隔壁串门的老王。
“慕容雨在京都年轻一代里名气很大,”柳清雪斟酌着开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书画和围棋,据说连几位国手前辈都称赞有加。她性格……比较要强。这次来,恐怕不只是拜访那么简单。”
“要强好啊,”赵轩含糊地应着,“不要强,怎么显得我厉害?”
柳清雪:“……”这人到底有没有紧张感?
苏晓忍不住小声问:“赵先生,您认识慕容小姐吗?”
“听说过,没见过。”赵轩吃完苹果,精准地将果核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不过她爷爷慕容老先生,我倒是打过一次交道。很多年前了,老爷子人不错,就是有点古板,非说我写的那副对联‘火气太盛,少了中和之气’,非要送我两刀他珍藏的宣纸让我‘磨磨性子’。那纸倒是真好用。”
柳清雪和苏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赵轩竟然和慕容家的老爷子有过交集?听这口气,似乎还是老爷子主动赠纸?而且……“火气太盛”?赵轩的字,到底什么样子,能让书画泰斗给出这样的评价?
没等她们细想,门外已经传来了清脆而规律的脚步声。
紧接着,助理推开门,侧身让行:“柳总,慕容小姐到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高接近一米七,穿着剪裁合体的月白色新中式长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绣着墨竹纹样的薄纱长衫。乌黑长发用一支素雅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颈侧。她容貌极美,是那种带有古典韵味的清丽,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书香门第浸润出的清贵之气,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审视。
她的目光先落在柳清雪身上,微微颔首,语调清越:“柳总,冒昧来访,打扰了。”礼节周到,但语气平淡,带着天然的矜持。
“慕容小姐客气,欢迎。”柳清雪起身相迎,姿态从容,“请坐。”
慕容雨这才将目光转向会客区沙发上的另外两人。看到苏晓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认出了这位近来在古典音乐圈崭露头角的洛森弟子。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到赵轩身上时,那清冷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实质的探针,上下扫视。
赵轩依旧歪在沙发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慕容小姐,幸会。”
慕容雨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坐姿散漫,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第三个),周身气息平和得近乎……平凡。这与她来之前通过各种渠道(包括爷爷隐晦的提醒)拼凑出的那个“神秘”、“深不可测”、“可能身负惊世之才(或麻烦)”的形象,相差甚远。
这就是让爷爷都讳莫如深,让京都某些老家伙暗中关注,甚至可能引得“园丁协会”这种隐秘势力都蠢蠢欲动的……赵轩?
“赵先生。”慕容雨走到另一侧单人沙发坐下,腰背挺直,仪态无可挑剔,“久仰。”
“哦?仰我什么?”赵轩饶有兴趣地问。
慕容雨被他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恢复清冷:“仰赵先生闲云野鹤,不拘一格。也仰赵先生……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赵轩笑了,“慕容小姐看我这样子,像是‘深藏’了什么吗?”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藏’,往往就在这看似平凡无奇之下。”慕容雨语气平静,却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更何况,能让柳总在危难之际倚重,能让洛森大师的高徒追随左右,能让这江州之地……”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暗流因你而动。赵先生若只是表面这般,那才是奇事。”
柳清雪心中一凛。慕容雨这话,信息量不小!她不仅知道柳家最近的麻烦(可能来自柳家内部或京都消息网),知道苏晓是洛森弟子,甚至……似乎对江州暗藏的“园丁协会”风波也有所察觉?慕容家,或者说她背后的“京都长辈”,到底掌握了多少?
赵轩却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机锋,只是点点头:“慕容小姐不愧是才女,说话就是有水平。不过你大老远从京都跑来,总不会就是为了当面夸我两句吧?”
慕容雨看着赵轩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香古色的锦袋中,取出一封样式古朴的信笺,双手递给柳清雪。
“柳总,家祖与令祖早年有旧。此次前来,一是代家祖问候柳老爷子。二来,”她转向赵轩,目光湛然,“受一位长辈所托,将此信亲手交予赵先生。并有一事相询。”
柳清雪接过信,瞥见信封上熟悉的苍劲字迹,心中微震——果然是慕容老爷子的亲笔。她将信转交给赵轩。
赵轩随手接过,拆开。信纸是上好的熟宣,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力雄浑,意态沧桑:
“赵小友台鉴:暌违多年,闻踪江左。江州风起,非止一隅。雨儿年少气锐,携‘旧题’南来,欲求‘新解’。望小友念故纸微情,稍加点拨。另,近期或有‘采风客’扰攘,小友尺下,当有分寸。慕容修白手书。”
赵轩看完,笑了笑,将信纸折好收起。“慕容老爷子还是这么客气。‘旧题’?什么旧题?”
慕容雨见爷爷信中果然对赵轩以“小友”相称,语气还颇为客气,心中那点因赵轩态度而生的不快稍微压了压。她再次从锦袋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长盒,打开。
盒内衬着黑色丝绒,上面平放着一卷古旧的画轴,以及一张同样泛黄的棋谱残局图。
“这幅《秋山问道图》,以及这份《云崖弈谱》残局,乃是百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所作所留。原作与全谱早已失传,这是我慕容家世代珍藏的摹本与抄录残篇。”慕容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那位前辈曾言,此画中藏‘道’,此局中隐‘理’。百年来,我慕容家乃至京都诸多前辈高人,都曾试图参详其中真意,却始终不得其门。家祖言道,赵先生或许能解此‘旧题’。”
她将木盒推向赵轩方向,眼神灼灼:“不知赵先生,可愿一试?”
柳清雪和苏晓的目光都落在那古旧的画轴和棋谱上。虽然她们并非书画棋道专精之人,但也能感受到那两件古物散发出的沉静而玄奥的气息。慕容家珍藏百年、无数高人未能破解的谜题?这“旧题”的分量,可不轻。
赵轩没有立刻去碰木盒,只是瞥了一眼那画轴和棋谱,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秋山问道图》……《云崖弈谱》……”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是那位‘闲云居士’的手笔吧?”
慕容雨娇躯一震,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你……赵先生知道?”
“听说过一点。”赵轩语气淡然,“这位居士,也算是个妙人。画不求形似,弈不循常理,偏偏喜欢在笔墨纵横、棋子落枰间,藏些自己悟的‘歪理’。没想到他还有摹本和残谱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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