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夜幕下的暗涌(下) (第2/2页)
苏晓感激地点点头,她现在确实不敢一个人待着。
柳清雪叫来女助理,安排苏晓去休息室,并指派了两名女保安在门外值守。
送走苏晓,柳清雪回到办公桌前,看着手机上赵轩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柳清雪以为不会接通时,那边传来了赵轩略带慵懒、似乎刚被吵醒的声音:“喂?柳总?这么晚,想请我吃夜宵?”
柳清雪:“……”
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这个人的心态。
“赵轩,”柳清雪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凝重,“苏晓刚才在我这里。她下午和晚上连续遭遇了两次袭击,一次是精神攻击,一次是物理捕捉。精神攻击被你那支尺八挡下了,物理捕捉的袭击者,疑似是一种代号‘灵枢Ⅰ型仿生体’的非人存在,眼睛有红光,力量远超常人,也被尺八击退。洛森让她来找我,并建议她立刻离开江州。另外,我办公室下午也遭遇了类似精神冲击,被你留下的笔筒化解。‘零’监测到这是大范围、有组织的试探性攻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赵轩的声音传来,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但那份慵懒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灵枢’?啧,连这种东西都放出来了……看来有些老家伙,是真的坐不住了啊。”
“老家伙?什么东西?到底是谁在背后?”柳清雪追问。
“一些躲在历史夹缝和未来阴影里,总想掌控一切、又害怕一切脱离掌控的……‘收藏家’和‘园丁’罢了。”赵轩的语气有些微妙,“他们喜欢收集‘异常’,研究‘规则’,修剪‘变数’。苏晓那丫头,大概是沾了我的光,被他们当成一个有趣的‘关联样本’了。至于精神攻击和仿生体……不过是他们的‘探针’和‘手套’。”
他的解释依旧云山雾罩,但柳清雪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以“收集异常”和“研究规则”为目的的庞大而古老的势力!而赵轩,显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是他们的“关注”目标?
“他们很强?我们……能应对吗?”柳清雪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强?”赵轩似乎笑了笑,“看你怎么定义‘强’。他们拥有的资源和技术,确实超乎想象。但‘强’不代表就能为所欲为。就像再锋利的剪刀,也剪不断流淌的风;再精密的尺子,也量不尽变幻的云。”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放心吧,柳总。他们现在还只是试探,不敢真的把手伸得太进来。江州……暂时还是‘安全区’。苏晓那丫头在你那儿待着就行,天亮了我去接她。至于那些‘探针’和‘手套’……既然伸进来了,总得留下点‘纪念品’才行。”
“你想做什么?”柳清雪心中一紧。
“没什么,就是给他们提个醒。”赵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让他们知道,江州的‘尺’,不仅能‘量’地气,‘衡’人心,偶尔……也是能打断不懂规矩乱伸的手的。”
说完,不等柳清雪再问,赵轩便挂了电话。
柳清雪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心潮起伏。
赵轩的话,让她稍微安心,却又感到了更深的寒意。一个连赵轩都称之为“老家伙”、需要严肃对待的隐藏势力……这个世界的真相,究竟有多可怕?
而赵轩,又究竟在怎样的棋局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想起赵轩那总是懒洋洋的笑容,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那看似随意、却总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种种手段。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场即将席卷江州、乃至更广阔天地的风暴的级别。
也低估了,那个看似散漫的年轻人,手中那把“尺”的真正分量。
夜色如墨,暗涌已深。
但柳清雪知道,既然赵轩说了“天亮去接”,那么苏晓暂时就是安全的。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守好这栋大厦,应对好明面上的挑战,等待黎明到来。
她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既然无法安眠,那就用工作来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赵轩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从他那张老旧但舒适的木摇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清雪科技大厦那一点微弱的灯光,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洛森赠送的、此刻正微微发热、表面星云纹路似乎在缓缓流转的星纹黑曜石。
“灵枢仿生体……‘园丁’协会的手,果然还是伸过来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为了‘溯源’我?还是因为……苏晓那丫头身上,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他手指摩挲着黑曜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来自遥远星空的微弱韵律。
“也罢。”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你们把‘探针’和‘样本’都送上门了,那我不回点‘礼’,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古朴的红木兵器架前,拿起了那把通体漆黑、无鞘无饰的直尺。
尺身冰凉,触手温润。
他握着尺子,走到院子中央。
夜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角。
他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握黑尺,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江州大地脉动隐隐相合的奇异韵律,开始以他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那韵律无声,无形。
却仿佛一把无形的巨尺,正在缓缓抬起,丈量着夜幕下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的“异常”与“平衡”。
尺韵无声起,定风波于未然。
今夜,注定有许多隐藏在黑暗中的“客人”,要收到一份来自江州“尺主”的、出乎意料的“问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