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渊回响与意外援手 (第1/2页)
耳后的灼热感一阵强过一阵,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缓缓拖动。幼龙则越发焦躁,在苏漓腿上不停扭动,银色眼睛死死盯着垃圾场深处那片最浓稠的黑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低鸣,细长的尾巴紧紧缠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那感觉,不像敌意,更像一种……混杂着渴望、痛苦和本能的呼唤。
“那里……有什么?”苏漓低声问,既是问幼龙,也是问自己。她强打起精神,压下失血和疲惫带来的眩晕感,挣扎着想要站起。左臂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不能倒在这里。无论是后面可能追来的敌人,还是前方未知的吸引,原地不动都是最坏的选择。
她咬紧牙关,用右手撑住身后冰冷的反应堆外壳,一点点挪起身。幼龙立刻机警地跳下地,仰头看着她,似乎想帮忙又无从帮起,急得原地打了个转。
苏漓深吸几口污浊的空气,定了定神,从腰包里摸出最后一支通用型凝血止痛针剂,咬牙扎进右臂完好的肌肉。冰凉的药液推入,很快,伤口的剧痛被强行压下一些,转为钝痛,头脑也清醒了几分。但这只是饮鸩止渴,药效过后,反噬会更厉害。
她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或者……找到出路。
看了一眼幼龙紧盯的方向,又侧耳倾听远处早已微不可闻的交火声。回去的路大概率不通了,那片黑暗深处虽然未知,但至少眼下没有传来直接的危险信号。而且,她自己也对这莫名的共鸣感到一丝不安和好奇——这纹路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父亲实验相关的东西产生反应?
“走。”她下了决定,声音沙哑。弯下腰,想再次抱起幼龙。幼龙却向后缩了缩,摇了摇小脑袋,然后用前爪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她受伤的左臂,最后迈开四条小短腿,率先朝着黑暗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意思很明显:我自己走,你省点力气。
苏漓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小小的、却努力挺直背脊、试图为她“开路”的银色身影,心里某个角落又被轻轻撞了一下。这小东西……是在照顾她?
她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右手按在高频匕首柄上,保持着警惕,跟在了幼龙身后。每走一步,左臂的钝痛和全身的疲惫都在提醒她状态的糟糕。
垃圾场的深处比想象中更加荒芜和杂乱。废弃的机械零件堆积如山,有些看得出是船舰引擎部件,有些则是无法辨认的实验装置残骸。空气里的化学制剂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类似生物培养液的甜腥气。
幼龙的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坚定,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苏漓耳后的灼热感也同步增强。她们绕过一座由破碎培养舱堆成的小山,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甚至铺设着陈旧但还算完整的地板砖。空旷区域的中央,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类似大型检修井的圆形入口,直径约有两米。井口边缘有残破的金属护栏,一道锈蚀的螺旋扶梯向下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那强烈的吸引感,正是从这口深井下方传来!
井口附近散落着一些与众不同的废弃物:不是普通的机械零件,而是破碎的玻璃器皿、扭曲的金属骨架(尺寸很小,像是为儿童或小型生物设计的)、还有一些干涸的、呈现暗褐色的可疑污渍。
这里……不像简单的垃圾堆放点,更像某个地下实验区域的废弃物倾倒口。
幼龙停在井口边缘,探着小脑袋往下看,银色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渴望、恐惧、迷茫交织。它回头看了看苏漓,又看看深井,喉咙里发出犹豫的咕噜声。
苏漓走到井边,用手电(调到最低亮度)往下照了照。光束只能穿透十几米的黑暗,下面似乎很深,扶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底。井壁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粗糙的、带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岩壁,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早已黯淡的荧光标记和模糊的编号。
一个废弃的、深入地下岩层的秘密实验井?
父亲日志里提到早期观察站和实验,难道就是这里?或者与之相连?
下去,风险未知,但可能找到与父亲实验、与寒渊、甚至与她自身纹路相关的线索。不下去,留在这里同样危险,而且可能错过关键信息。
就在苏漓权衡利弊时,一阵虚弱但清晰的眩晕感猛然袭来,她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失血和药效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她扶住残破的护栏,稳住身体,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
幼龙立刻焦急地跑回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腿。
“我没事……”苏漓喘了口气,知道自己的状态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做决定。她看向深井,又看看一脸担忧的幼龙,最终一咬牙。
“下去看看。跟紧我。”她说着,率先踏上那锈迹斑斑、看似不怎么牢固的螺旋扶梯。幼龙毫不犹豫地跟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踩着阶梯。
扶梯比预想的还要长,向下旋转了不知多少圈。井下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那股甜腥味也越来越明显。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踩在金属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下降了大概三四十米,扶梯终于到了尽头。脚下是坚实的地面,似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高度和宽度仅容两人并行。隧道墙壁上镶嵌着早已失效的应急灯,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尘,但能看到一些凌乱的足迹——不是新鲜的,但也并非年代久远。
这里近期有人来过?
苏漓心头一紧,更加警惕。她示意幼龙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慢慢向前探索。隧道并不长,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明显机械结构的金属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而稳定的白光——是还在运作的照明设备!
门内隐约传来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以及……极其微弱的、类似仪器低功耗运行的嗡鸣。
苏漓和幼龙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将高频匕首握在手中,侧身,从门缝小心地朝内望去。
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圆形空间,更像一个控制室或监控室。墙壁上布满了老式的显示屏幕和数据板,大部分已经黑屏,只有少数几块还亮着,跳动着意义不明的波形和数据流。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控制台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立体投影!
投影的内容,是一个复杂的双螺旋结构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模型的旁边,不断有基因序列数据和能量波动参数滚动刷新。
苏漓的目光瞬间被那模型吸引——那结构的底层编码,与她共鸣链能量频率有某种令她心悸的相似感!而更让她呼吸一滞的是,在那环形控制台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沾满污渍和油灰的陈旧工装,头发花白凌乱,身形有些佝偻,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悬浮投影,手里还拿着一个老式的数据板,不时记录着什么。看起来像是个……老维修工或者落魄研究员?
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是敌是友?
苏漓正飞速思考,幼龙却突然从她腿边“哧溜”一下钻了出去,径直跑向那个背对的人!
“喂!”苏漓一惊,想抓没抓住。
那人似乎也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里下意识举起了一个……扳手?
当看清跑来的是个银灰色、家猫大小的“小动物”时,那人明显愣住了,举着扳手的手僵在半空。
而苏漓也看清了那人的脸——大约六十多岁,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有些浑浊,但此刻充满了惊讶和困惑。他的左眼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机械红光,但很快隐去。这是个安装了廉价义眼的人。
幼龙在那人脚边停下,仰着小脑袋,鼻子耸动,仔细嗅了嗅,然后回头朝苏漓轻轻叫了一声,银色眼睛里没有敌意,反而有点……疑惑的熟悉感?
老人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东西,又抬头看向门口持刀戒备、脸色苍白、浑身狼狈的苏漓,眉头紧紧皱起,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苏漓右耳后那片微微发红、纹路隐约的皮肤时,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老人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你耳朵后面……那东西……谁给你弄的?”
苏漓心下一凛,没有回答,反而更握紧了匕首,同时警惕地扫视房间,寻找其他可能的威胁或出口。
老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敌意,他慢慢放下扳手,目光在苏漓和幼龙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幼龙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恍然和悲哀?
“原来如此……‘零号’……竟然真的成功了……或者说,失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漓捕捉到了“零号”这个词,眼神陡然锐利:“你认识他?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指了指控制台中央的投影:“那是‘龙裔’基因与‘共鸣源’基因的强制嵌合模拟。二十年前,‘方舟’预研的核心课题之一。”他又指了指苏漓,“你身上的共鸣链,和你耳朵后面那个不稳定的‘源虫印记’,都是这个课题的副产品。”
源虫印记?苏漓下意识摸了摸耳后滚烫的皮肤。
“至于我是谁……”老人叹了口气,扯了扯身上脏污的工装,“一个本该死在二十年前实验室事故里的失败品,侥幸捡回一条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的老废物罢了。名字……早就忘了。认识我的人,大概都叫我‘老林’。”
他顿了顿,看向幼龙,眼神更加悲哀:“但我认识他。虽然样子变了,但这能量波动……不会错。他是‘龙裔计划’的第一个活体成功样本,也是……苏临那疯子最愧疚的作品。”
苏临!父亲!
苏漓心脏狂跳:“你认识我父亲?你知道这里?你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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