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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囚徒 第一章:第36次星期一

记忆囚徒 第一章:第36次星期一 (第2/2页)

林觉的血液变冷:“什么伦理丑闻?”
  
  “人体实验。未经同意在植物人患者脑中植入接口,试图读取残留意识。实验导致十七名患者脑死亡。”M停顿了一下,“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所有记录都被封存了。理论上,你不应该知道这种植入体的存在。”
  
  “也许我在哪里看过报道……”
  
  “没有报道。这件事从未公开。封存级别是绝密。”
  
  林觉感到地板在脚下摇晃。他扶住沙发靠背:“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两个可能。”M的文字冷静得残忍,“一,你曾经接触过被封存的资料。二,你刚才经历的,不是普通记忆,而是来自某个参与者的真实记忆。”
  
  “陈谨?那个外科医生?”
  
  “陈谨,四十五岁,新都总医院神经外科前主治医师。三年前因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事故细节:一台脑瘤切除手术,病人死于术中心脏骤停。但病历记录里没有提到任何植入体。”
  
  “他被陷害了?”
  
  “或者记忆被篡改了。”
  
  林觉看向地毯上的注射器。空荡荡的针筒,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这个记忆接种……它能改变人的记忆吗?”
  
  “根据你三年前的研究论文,X-7的原型设计目的是‘选择性记忆强化’,用于治疗PTSD。但你在论文结尾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调整纳米单位的编程,它们可以成为记忆的载体,将一个人的记忆片段‘移植’给另一个人。”M的回复快得像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你称之为‘记忆接种’。论文发表后三个月,苏离失踪。六个月后,你销毁了所有X-7样本,并公开宣称理论不可行。”
  
  “但我没有销毁。”
  
  “显然。”
  
  林觉坐进沙发,双手捂住脸。手掌的温度,皮肤的触感,呼吸的气流——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但陈谨手术刀划过皮肤的触感同样真实,监护仪的蜂鸣声还在耳中回响。
  
  哪一个是真的?
  
  “M,”他打字,每个字母都重如千钧,“盒子上说‘第36次’。我之前……接种过其他记忆吗?”
  
  “根据我的监控,这是你第一次接触这种注射器。但如果你已经接种过三十五次,而每次接种后相关记忆都被清除或覆盖,那么理论上你不会记得。”
  
  “就像陈谨不记得植入体?”
  
  “是的。”
  
  林觉感到一阵恶寒。如果他已经历过三十五次别人的记忆,三十五次手术失败、背叛、绝望、死亡,而自己毫无知觉——那他的意识还算属于自己吗?还是已经变成了三十六个陌生人的记忆拼贴画?
  
  “我需要证据。”他说,声音沙哑,“证明我没有疯,证明那些记忆是真的。”
  
  “去疗愈中心。”M回复,“陈谨三年前医疗事故后,在那里接受了六个月的心理治疗。治疗记录可能还在。如果他的记忆被篡改过,治疗师或许有备注。”
  
  疗愈中心。
  
  那个巨大的∞标志在脑海中旋转。
  
  林觉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晨光给城市镀上一层淡金色。疗愈中心就在三条街外,步行十五分钟。
  
  他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已经能站稳。走到茶几边,用镊子小心地将注射器放回黑盒子,盖上盖子。盒子表面温润,像是某种生物陶瓷。
  
  手机又震了一下。
  
  M发来一张图片。是疗愈中心的三维结构图,其中地下二层的一个房间被标红。
  
  “档案室B-7。需要三级权限。你的员工卡应该还能用,但会被记录访问。我会在系统里做手脚,让监控看到你十一点才进入,持续到下午一点。你有两小时。”
  
  “然后呢?”
  
  “然后看你能找到什么。以及……”M停顿,“小心那个清洁工。”
  
  “什么清洁工?”
  
  “疗愈中心地下层有一个清洁工,总在擦玻璃。所有访问过B-7的人,都在监控里和他有过短暂接触。但人事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林觉想起陈谨记忆中的医院走廊。那个一直在擦玻璃的清洁工。
  
  “他长什么样?”
  
  “监控很模糊。但每个见过他的人,描述都一样:中等身高,灰色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唯一清晰的特征是左手手背有一道疤,从手腕延伸到中指根部。”
  
  林觉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平滑,无疤。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荒谬——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清洁工?
  
  “我会注意。”他打字,“你有名字吗,M?真实的名字。”
  
  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林觉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时,新信息弹出:“名字是锚点。锚点会让人被找到。而我不想被找到——尤其是被那些给你送盒子的人。”
  
  “你知道他们是谁?”
  
  “我知道他们不是人。”
  
  对话戛然而止。M的头像变灰,下线了。
  
  林觉盯着那行字。
  
  他们不是人。
  
  他看向黑盒子。它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个沉默的邀请函,或者墓碑。
  
  墙上的钟指向7:11。
  
  距离疗愈中心开门还有两小时。
  
  距离下一次记忆接种——如果还有下一次——未知。
  
  林觉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在一叠旧毛衣下面,摸到一个硬质的卡片。拿出来,是疗愈中心的员工门禁卡,已经三年没用过了。卡片正面是他的照片,年轻几岁,眼神清澈,嘴角带着笑。那是苏离拍的,就在他拿到中心顾问聘书的那天。
  
  卡片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已经有些模糊:
  
  “如果迷失,记住:真的你不会叫你停下。”
  
  苏离的字迹。
  
  林觉不记得她写过这个。也许是在某个深夜,他埋头工作时,她悄悄写下的。就像她总在他忘记吃午饭的便当盒上画笑脸,在他过度疲劳的咖啡杯上贴“休息一下”的便签。
  
  那些细碎的温柔,现在像针一样扎进心脏。
  
  他握紧门禁卡,塑料边缘硌着手心。
  
  如果迷失。
  
  他已经迷失了吗?在别人的记忆里,在自己的困惑里,在无数个11点11分的循环里?
  
  真的你不会叫你停下。
  
  真正的林觉,现在应该做什么?报警?把盒子交给警方?去医院检查?吃下那片佐匹克隆,睡到这一切变成一个荒谬的梦?
  
  但他知道,真正的林觉会去疗愈中心。
  
  因为苏离可能在那里。不是身体,是痕迹。在她的治疗记录里,在她走过的走廊里,在她可能留下的线索里。
  
  而陈谨的记忆——如果那是真的——可能是拼图的第一块。
  
  林觉换好衣服,将门禁卡塞进外套口袋,黑盒子锁进卧室的保险柜。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出明亮的光带。注射器滚落的地方,有一小块阴影。
  
  他走过去,蹲下身。
  
  地毯的绒毛里,有一点荧蓝色的微光,比针尖还小,像星尘。
  
  他用指甲小心地刮起,放在掌心。那点蓝光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变成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晶体。
  
  量子标记。残留物。
  
  林觉将它装进一个小密封袋,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出门,进入新都的早晨。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行人。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快步走过,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老人牵着狗慢悠悠散步。一切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林觉抬头看疗愈中心的方向。那个∞标志在晨光中依然醒目。
  
  他想起三年前,logo设计讨论会上,苏离坚持要在无限符号上加橄榄枝。
  
  “无限的可能性如果不加以约束,”她说,“就会变成无限的灾难。”
  
  当时的设计师笑了:“苏博士太严肃了。这是个疗愈中心,又不是监狱。”
  
  苏离没有笑。她看着林觉,眼神里有他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现在他也许懂了。
  
  十五分钟后,林觉站在疗愈中心的大门前。玻璃自动门映出他的影子: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有挥之不去的困惑,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虎口——那是陈谨的习惯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员工卡。
  
  刷卡。
  
  嘀——
  
  绿灯亮起。
  
  “欢迎回来,林觉博士。”机械女声说,“您已有1095天未访问。需要导航服务吗?”
  
  “不用。”林觉低声说,推门而入。
  
  冷空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空旷明亮,地面光可鉴人。接待台后,一个年轻的护士抬起头,看见林觉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职业微笑:“林博士?好久不见。需要帮助吗?”
  
  “只是来查点旧资料。”林觉尽量让声音平稳,“档案室B-7,我自己去就行。”
  
  护士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头:“当然。您的权限还在有效期。需要我通知张主任吗?他常提起您。”
  
  “不用打扰他。我很快就走。”
  
  林觉快步走向电梯,能感觉到护士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电梯门关闭。
  
  电梯下行。楼层显示:B1,B2。
  
  门开。
  
  地下二层比记忆中更冷。走廊狭长,灯光是冰冷的白色,照在淡绿色的墙壁上,有种解剖室般的肃穆。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B-7:历史病历归档,2018-2025”。
  
  林觉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推门而入。
  
  房间里是成排的档案架,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他根据M给的位置提示,找到了“C”字开头的区域,然后在“Chen”的标签下,找到了“Chen,Jin”。
  
  陈谨的病历盒。
  
  他抽出盒子,走到房间角落的阅览桌旁,打开台灯。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陈谨,男,45岁,神经外科主治医师。入院日期:2023年3月11日。主治医师:张维明——疗愈中心的主任,林觉曾经的同事。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重度抑郁。
  
  治疗目标:缓解因医疗事故导致的心理创伤,重建职业信心。
  
  标准套话。林觉快速翻阅,直到找到治疗记录部分。
  
  2023年3月15日,首次谈话记录(节选):
  
  患者情绪激动,坚持称手术失败非其责任,提及“病人脑中异常物体”。但CT、MRI等术前影像均未显示异常。考虑为创伤导致的错误记忆。
  
  2023年4月2日,第三次谈话:
  
  患者情绪稍稳定,但仍坚持记忆真实性。主治医师建议尝试记忆重构疗法(方案编号X-7-03)。患者签署知情同意书。
  
  X-7。
  
  林觉的手指停在纸面上。又是这个编号。
  
  他继续翻。
  
  2023年4月15日,记忆重构后第一次评估:
  
  患者对事故细节描述出现变化。不再提及“异常物体”,转而承认“手术操作失误导致并发症”。情绪明显改善。
  
  2023年5月11日,中期评估:
  
  患者表示已接受事故责任,准备回归工作岗位。但医院方面反馈,患者执照已被永久吊销。
  
  2023年6月20日,最后一次记录:
  
  患者出院。结论:治疗成功,创伤记忆已被有效修正。建议定期随访。
  
  修正。
  
  他们用X-7修正了陈谨的记忆。让他忘记植入体,接受自己是罪人。
  
  林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升。如果记忆可以被这样篡改,那么什么是真实?陈谨的原始记忆(有植入体)是真实,还是修正后的记忆(手术失误)是真实?
  
  或者,两者都是假的?
  
  他翻到病历最后一页。附件部分,有一张扫描的图片,是陈谨手写的治疗反馈表。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我感觉好多了,但有时还是会做梦。梦里我还在手术室,但病人的脸不一样。有时候是个老人,有时候是个孩子。他们都睁着眼睛看我,眼睛里……有光。红色的光,一闪一闪。”
  
  红色的光。
  
  植入体的指示灯。
  
  陈谨的潜意识还记得。记忆可以被覆盖,但深层的、情感性的印迹还在,以梦境的形式泄漏。
  
  林觉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然后继续翻阅附件。
  
  在一堆化验单和评估表下面,他找到了一张不起眼的便签纸,对折着夹在里面。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不是陈谨的笔迹,更娟秀,像是女性的:
  
  “患者反复提及‘11点11分’。非事故实际发生时间(记录为11:07)。可能具有某种象征意义。建议深入探索,但张主任指示停止追问。备注:时间异常可能关联其他案例。——苏”
  
  苏。
  
  苏离。
  
  林觉的手指颤抖起来。纸的边缘已经发黄,墨水有些晕染,但他认得这个“苏”字的写法——最后一笔会上挑,那是苏离的习惯。
  
  她接触过陈谨的病例。她注意到了时间异常。她想深入调查,但被张维明叫停。
  
  为什么?
  
  林觉将便签纸小心地装进口袋,然后继续翻找。还有没有其他苏离留下的痕迹?其他备注?其他被叫停的疑问?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缓慢、规律,还有……摩擦声?像是拖把擦过地面的声音。
  
  林觉迅速关掉台灯,躲到档案架后面。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门把手转动。
  
  林觉屏住呼吸。
  
  门开了。一个身影走进来,灰色工作服,戴着帽子。是那个清洁工。
  
  清洁工没有开灯,径直走向档案架。他——从体型看是男性——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走到了“L”区,停在了“Lin,Jue”的档案架前。
  
  林觉的心跳如雷鼓。他自己的病历?他什么时候有疗愈中心的病历?
  
  清洁工抽出一个盒子,打开,借着手电筒的光快速翻阅。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某几页拍照。闪光灯在昏暗的房间里刺眼地亮了一下。
  
  林觉看清了他的左手。
  
  手背上,从手腕到中指根部,一道狰狞的疤痕,在手机屏幕的光下泛着淡粉色。
  
  M的描述完全正确。
  
  清洁工拍完照,将病历放回原处,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帽檐下的脸短暂地暴露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
  
  林觉看见了。
  
  那张脸……
  
  和他有七分相似。
  
  更年轻,更瘦削,眼神更锐利,但五官的轮廓、鼻梁的弧度、下巴的形状——就像是二十七八岁时的林觉。
  
  清洁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林觉藏身的方向。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隔着书架交错。
  
  清洁工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异常,像是反射着某种非自然的光。
  
  然后他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林觉再熟悉不过的弧度——那是他自己照镜子时,思考时会露出的表情。
  
  “这次你发现得挺早。”清洁工说,声音低沉沙哑,但语调……和林觉一模一样。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觉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他慢慢从书架后走出来,走到清洁工刚才站的位置,抽出那个标着“Lin,Jue”的档案盒。
  
  打开。
  
  里面是空的。
  
  除了一张纸条,手写,字迹和他自己的笔迹几乎无法区分:
  
  “循环36。密钥在傲慢的背面。小心诺亚。”
  
  纸条背面,用红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数字11。
  
  林觉盯着那个符号,大脑疯狂运转。
  
  循环36。和他收到的注射器标记一样。
  
  傲慢的背面——陈谨的罪是“傲慢”,背面是什么?
  
  小心诺亚。诺亚是……那个AI?疗愈中心的中央管理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最可怕的是,那个清洁工的脸。
  
  那张和他如此相似的脸。
  
  林觉猛地合上档案盒,将它塞回架子。他需要离开这里,现在。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房间的灯突然全亮了。
  
  不是他打开的。
  
  门口站着一个人。
  
  张维明,疗愈中心主任,五十五岁,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林觉?”他说,“真的是你。前台说看见你进来了,我还不信。三年了,你终于肯回来看一眼了?”
  
  他的笑容温和,眼神关切。
  
  但林觉看见,张维明的左手,正悄悄地按着口袋里的某个东西——一个手机,或者遥控器。
  
  而他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指针指向上午11点11分。
  
  “正好,”张维明说,侧身让出门,“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关于苏离的。”
  
  他的语气平静。
  
  但林觉听见了,那平静之下,某种机械运转的、细微的嗡鸣声。
  
  像是无数纳米机器人,在血液里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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