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发烫的红痕与消失的一天 (第2/2页)
货架上的商品位置变了。原本摆在最上层的泡面被移到了中层,他昨晚刚补满的关东煮锅是空的,连墙上的排班表都换了,他的名字旁边写着“今日休息”。
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赫然显示着——6月15日。
今天明明是6月14日!
林野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是13号,他上夜班,打扫仓库时发现了沙漏,然后是凌晨两点的催租短信……可现在,手机显示15号,他的排班表写着“今日休息”,也就是说,他“丢失”了一天。
6月14日,凭空消失了。
他冲到冰柜前,看到里面的牛奶生产日期是6月14日,说明14号确实存在过。可他对这一天毫无记忆。他做了什么?是像老陈说的那样,用十秒换了一天,然后在那“额外”的一天里过完了14号?
不,不对。如果是额外的一天,他的记忆应该还停留在14号凌晨,而不是直接跳到15号。这更像是……他的时间被硬生生剪掉了一天。
手腕上的红痕又开始发烫,这次还带着轻微的刺痛。林野突然想起老陈说的“利息”,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难道这消失的一天,就是那十秒的利息?
便利店的门被敲响了,“笃笃笃”,节奏缓慢,像是在敲棺材板。
林野猛地回头,看到老陈的脸贴在玻璃门上,帽檐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和巷口黑影相似的僵硬笑容。
“小林,”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却清晰,“14号那天,你去了趟医院,对吧?”
林野的瞳孔骤缩。
14号那天,他确实去了医院。父亲的药快没了,他调了班去医院挂号开药,还在医院走廊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张老人的照片,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些事,他明明是“今天”(15号)早上才想起来要做的,怎么会变成14号已经做过了?
更可怕的是,老陈怎么会知道?
“你在医院看到了穿白大褂的人,对不对?”老陈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毒蛇吐信,“你是不是觉得,他很眼熟?”
林野的呼吸瞬间停止。
梦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他一直看不清脸,可刚才听到“医院”两个字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白大褂的领口露出半截脖子,脖子右侧有颗黑痣。
而他今天早上(现在看来应该是14号早上)在医院挂号时,给父亲开药的医生,脖子右侧也有颗一模一样的黑痣。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野的后背。他踉跄着后退,撞到货架,泡面盒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玻璃门外的老陈笑得更开心了,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右侧,那里有一块深色的印记,形状像颗痣。
“你看,我们早就认识了啊。”
手腕上的红痕突然炸开一阵剧痛,林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挣扎着看向衣兜,黄铜沙漏的温度透过布料烫得惊人,里面的暗紫色细沙不再是缓慢逆流,而是疯狂地旋转起来,像个微型的漩涡,发出越来越响的“沙沙”声。
手机突然亮了,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别信他,沙漏的真正用法在照片背面——那个穿白大褂的,是你父亲。”
林野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手里那张泛黄的黑白照。他之前只顾着看照片上的自己,根本没翻过来。
他颤抖着把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墨迹已经褪色,却依然能辨认:
“实验体73号,林野,初次激活‘时间锚点’,1999年6月14日。”
1999年6月14日,正是他的生日。
玻璃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老陈带着几个黑影冲了进来,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把沙漏给我!”老陈嘶吼着扑过来,手腕上的蛇形疤痕在灯光下扭曲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林野下意识地把沙漏和照片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后门跑。他不知道所谓的“时间锚点”是什么,也不知道父亲和那个白大褂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些人拿到沙漏。
后门的门锁早就坏了,他一把拉开门,冲进堆满杂物的后巷。身后传来老陈的怒吼和杂物倒地的声音,红痕的剧痛还在持续,沙漏的旋转声越来越响,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他跑出后巷,拐进一条陌生的街道,突然看到街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红裙子的女人,还蹲在那里哭,只是这次她手里的验孕棒掉在了地上,上面的两条红杠在路灯下异常刺眼。
女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头。那是张苍白而憔悴的脸,眼睛红肿,嘴角却带着和老陈他们一样的僵硬笑容。
“你跑不掉的,”女人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我们都是‘时间的债户’啊。”
林野猛地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跑回了便利店对面的巷口。老陈和黑影们就站在巷口深处,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野兽。而他的手腕上,那道红痕已经开始发黑,沿着血管的方向,一点点爬向心脏。
沙漏里的暗紫色细沙,旋转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