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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一场没有结论的深夜讨论

第222章:一场没有结论的深夜讨论 (第1/2页)

空荡的交易室,两个灵魂的拷问
  
  2008年10月31日,星期五,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深圳湾的夜风开始带上深秋的凉意。
  
  默石投资交易室里,只剩下两盏灯还亮着——一盏是陈默办公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圈刚好笼罩整张桌面;另一盏是沈清如研究席的阅读灯,光线更冷些,照着她面前那台已经运行了七个小时的笔记本电脑。
  
  其余的一切,都沉在黑暗中。
  
  三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已经关闭,黑色的玻璃面板像三块沉默的墓碑。二十几张交易员座椅空空荡荡地排列着,有些还斜着,保持着主人匆忙离开时的姿态。白板上还留着三个月前张浩写的风控公式,粉笔字迹已经被人擦掉一半,只剩下半行孤零零的方程。
  
  王涛、张欣然、刘鹏、张浩……他们的工位已经清空了。那些曾经贴着各种便签、摆着家人照片、堆着研究报告的隔间,现在统一得像个样板间——干净,整洁,没有人气。
  
  陈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一张A3纸大小的打印件。
  
  那是默石旗舰产品自2005年成立至今的净值曲线图。
  
  从左上角开始,蓝色的线条缓慢但坚定地向上攀爬,经过2006年的盘整,2007年的陡峭拉升,在右上角接近顶点处达到巅峰——那个数字是1.8726,意味着从成立到2007年10月,产品累计收益87.26%。
  
  然后,线条像撞上悬崖,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坠落。
  
  2008年1月,1.80。
  
  2008年3月,1.65。
  
  2008年6月,1.42。
  
  2008年9月,1.15。
  
  2008年10月31日,今天收盘后的最新净值——他拿起红笔,在曲线的末端点下一个沉重的圆点:
  
  0.6821
  
  四舍五入,0.68。
  
  比最高点跌去了63%。
  
  陈默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不,他纠正自己——这不是“产品”的净值。
  
  这是“分家”之后,他陈默独自管理的那部分资产的净值。
  
  赵峰带走了40%的资金,连带那些资金的收益记录也一并划转。新生成的净值曲线,不再代表完整的默石,只代表他自己。
  
  一条更纯粹的、只属于他决策结果的曲线。
  
  一条从1.8726坠落到0.6821的、无人可以分担的曲线。
  
  “在看什么?”沈清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没有回头:“在看我们输得有多彻底。”
  
  沈清如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她低头看着那张净值图,没有立刻说话。
  
  台灯的光晕从侧面映着她的脸,把那些被这一整年熬出来的细纹照得分外清晰。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依然明亮。
  
  “不是我们,”她说,“是你。”
  
  陈默抬起头。
  
  “赵峰带走的那40%,是他的客户、他的决策、他的责任。”沈清如平静地说,“现在这条曲线,才是你——陈默——从2005年到今天,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决策、每一次持仓调整的真实结果。”
  
  她顿了顿:“它很丑。但它真实。”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疲惫的、自嘲的笑。
  
  “谢谢。”他说,“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我没在安慰你。”沈清如在他对面坐下,“我在陈述事实。”
  
  她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净值曲线的旁边,画了另一条线。
  
  那是同期沪深300指数的走势——从2005年的1000点,到2007年10月的6124点,再到今天收盘的1732点。
  
  两条曲线并排躺着。
  
  蓝色的(默石)依然在红色(指数)之上。
  
  从最高点算起,默石跌63%,指数跌71.7%。
  
  “八年跑赢指数,一年被市场拖入深渊。”沈清如放下笔,“这就是你交出的答卷。”
  
  陈默看着那两条曲线。
  
  “跑赢指数有什么用?”他轻声说,“客户不会因为‘跑赢指数’就少亏钱。他们只看绝对值。0.68,就是亏了32%。”
  
  “所以你觉得这是失败?”
  
  “难道不是吗?”
  
  沈清如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湾的海面在夜色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远处香港的灯火依然璀璨,像一条镶满碎钻的项链。
  
  “陈默,”她背对着他说,“你今晚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身:
  
  “你问了多少遍了?”
  
  陈默沉默。
  
  “从雷曼破产那天开始,”沈清如说,“到今天,整整四十六天。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把自己关在这间交易室里,对着净值曲线,一遍一遍地问:我们预见了风险,我们做了准备,为什么还是输得这么彻底?”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
  
  “你找到答案了吗?”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没有。”他诚实地说,“我找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想过所有可能的原因——港股配置失误,平安再融资应对失当,仓位调整不够及时,客户沟通存在缺陷……每一项,我都能列出三条以上的改进方案。”
  
  他顿了顿:
  
  “但把这些改进方案全部加起来,能解释-35%的回撤吗?能让净值从0.68变回1.00吗?”
  
  他摇头:
  
  “不能。所以这些不是答案。至少不是真正的答案。”
  
  沈清如看着他。
  
  “那你觉得,真正的答案在哪里?”
  
  陈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香港的灯火,有几盏熄灭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想,也许问题不在于‘我们做错了什么’。也许问题在于——我们一直以为,投资是做‘对’的事就能赢的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但2008年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做对事就能赢’的游戏。这是一个……你做得再对,也可能输的游戏。”
  
  这句话落在寂静的交易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
  
  沈清如没有立刻回应。
  
  她转身走向白板——那块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半行张浩遗存公式的白板。
  
  她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中央写下一个词:
  
  “金融”
  
  然后在它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1992年,你第一次买股票的时候,”她转过身,看着陈默,“你觉得金融是什么?”
  
  陈默回忆:“是K线图,是成交量,是市盈率。”
  
  “2000年呢?”
  
  “是公司研究,是行业分析,是价值投资。”
  
  “2005年呢?”
  
  “是模型,是风控,是系统化决策。”
  
  沈清如点头:“那现在呢?2008年10月31日,此时此刻——你觉得金融是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词,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我以为我懂的。2007年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懂了——金融就是资源配置,就是价值发现,就是通过深入研究找到被低估的公司,然后长期持有,分享企业成长的红利。”
  
  他顿了顿:
  
  “但2008年,我发现我错了。错的不是价值投资,不是长期主义,不是深度研究。错的是——我把金融理解成了一条单行道,以为只要方向对了,总能走到终点。”
  
  他看向窗外,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金融不是单行道。它是迷宫。你以为你在往前,其实你在绕圈。你以为找到了出口,其实只是换了一个入口。你以为自己学会了看地图,但迷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改变结构。”
  
  他转回头,看着沈清如:
  
  “这就是我这一年学到的——不,不是学到,是终于承认的:我根本不了解这个迷宫。我只是曾经很幸运,在某个版本的迷宫里,找到了一条走得通的路。”
  
  “然后迷宫变了。”
  
  “然后我的地图,失效了。”
  
  交易室里一片寂静。
  
  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像某种遥远的海潮。
  
  沈清如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她才开口:
  
  “你说完了?”
  
  陈默点头。
  
  “那轮到我说了。”
  
  她走到白板前,在那个词旁边,写下另一行字:
  
  “金融≠投资”
  
  “我们这十年,”她转过身,“一直在做的事,其实是‘投资’。研究公司,分析行业,判断估值,控制风险——这些都是投资学教科书上的标准动作。我们做得很认真,也很专业。”
  
  她顿了顿:
  
  “但我们忽略了,这些动作,都是在‘金融体系’这个平台上完成的。平台稳的时候,动作越规范,结果越好。但平台本身不稳的时候……”
  
  她没说完,但陈默明白了。
  
  “你是说,”他缓缓开口,“我们输,不是因为投资做得不好。是因为我们赖以投资的整个金融体系——这个平台——正在崩塌?”
  
  沈清如点头。
  
  “2007年之前,”她说,“我们这个时代的金融体系,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温和期’:全球化高歌猛进,杠杆不断扩张,资产价格持续上涨。在这个环境里,价值投资、长期持有、分散配置,都是非常有效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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