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百味楼遇小人 (第2/2页)

她话音刚落，杜惠宜就叹了口气，“当初我以为自己命不久矣，还真的起过将你托付给他的心思，却没料到他的狼子野心。”
　　
　　武希纯摇摇头，“都过去了，以后我就是咱们娘俩的依靠，不需要别人。娘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这一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母女二人的心情，吃过晚饭，杜惠宜还提议去逛一逛夜市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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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刚过，客院外的喧闹声逐渐散了。
　　
　　何婶正在屋里，借着昏暗的煤油灯给儿子缝制冬衣。
　　
　　屋外传来马车轮子压过路面的声音，她好信地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偷窥，瞧见从车上下来的竟是杜惠宜母女，两个人亲亲热热地。
　　
　　何婶十分不解。
　　
　　怎么这母女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呢？杜惠宜不应该对武希纯又打又骂，从此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许她出去招摇吗？
　　
　　原来何婶今天做这一番手脚，都是因为嫉妒二字。
　　
　　从前，她面对杜惠宜时充满了优越感。两人虽然同样都是寡妇，命却不同。
　　
　　一则她生的是儿子，比武希纯一个女娃娃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二则，她儿子小小年纪，就成了童生，只等今年科考过了，那便是秀才，秀才可是宰相根苗！
　　
　　可是读书是个烧钱的事，笔墨纸砚哪样是白给的，更别提还有一年四季孝敬先生的节礼。为了供这个儿子读书，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妇不得不成日给人洗衣，赚些辛苦钱。
　　
　　最初武希纯弹琵琶卖艺时，她就嫉妒这个活挣钱多。不过那琵琶从早到晚的弹，十指连心，手指必然极疼，况且挣来的钱也就勉强够俩人的嚼用。何婶这样一想，倒也还算舒心。
　　
　　可是没成想，老天不长眼！同样寄居灵宝寺潜心修行，为何偏偏眷顾那个小妖精，叫她学会了占卜之术，从此进钱如流水！
　　
　　所以她就想了这个下作的办法，想借刀杀人，叫杜惠宜把武希纯关起来，不让武希纯接着赚钱。
　　
　　只是没想到，那杜惠宜每次都在她说的时候沉默不语，让她产生了杜惠宜是赞同她的错觉。今天居然中途变卦，叫她当众没脸。
　　
　　何瞻的归来打断了她的思索。
　　
　　夜色已经很深了，何瞻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里，他表情木然地喊了一声娘，随即就像条死鱼一样，倒在榻上一动也不动。
　　
　　这孩子，就是再累也得把鞋和外衣脱了，何婶伸手刚碰到何瞻的鞋，他就吓了一跳飞快坐起来，随即不自然地解释：“我累了，累了...”然后再次倒下。
　　
　　何婶索性将油灯也熄灭了，借着月色缝补，过了约有一个时辰，本以为已经熟睡的何瞻突然开口：“娘怎么还不睡？”
　　
　　这大半夜的，何婶被他突然出声吓得直拍胸脯，何瞻看见了抿了抿嘴补充道：“月光太亮，把儿子晃醒了。”
　　
　　何婶听了也不敢再缝了，她连忙合上窗子，脱了外衣躺下了。
　　
　　或许是夜晚会滋生人的恐惧情绪，何婶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似乎在转着圈要把人魂魄吸走的房梁，竟然有些害怕了。
　　
　　如今眼看着人家母女关系和睦，杜惠宜必定会把她告密的事说给武希纯，这小妖精会妖术，若是要半夜来杀了她可怎么是好。
　　
　　还是明天主动赔罪吧，这样想着，她迷迷糊糊地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听到如雷的鼾声从身后传来，何瞻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何婶觉沉，一旦睡着了就是房子着火都不会醒。何瞻站在她旁边静静地等了一会，确认何婶真的睡熟了，这才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