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消灾 (第2/2页)
直到某天摆摊回来,看见身体好了一些的杜惠宜正站在门槛等她,看见她出现,露出了一个欣慰又心疼的笑。
“怎么头发乱糟糟的,娘来给你重新梳一下。”
因为武希纯是个半手残,虽然她拥有原身的记忆,但是对于梳发髻完全是脑子会了手不会,这些天图方便,都是用一根簪子盘成丸子头。
她强壮镇定,搬着小凳坐在杜惠宜身前,视线透过模糊的铜镜看着杜惠宜温柔的侧脸。
杜惠宜手巧,不过几下就把她的一头长发梳成一个盘桓髻。
“真好看。”头一次亲眼见证古代女子盘发,武希纯照着镜子好奇地打量。
杜惠宜眉眼温柔地看着女儿,“娘的身体好些了,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你梳头。”
是了,杜惠宜一直以为她仍旧在街市给人抄书赚钱,要不要告诉杜惠宜真相?
最终,武希纯不想打破现在的气氛,还是没有说出口。
此时此刻,正当她拎着鱼兴高采烈地踏进杜惠宜的房间时,瞧见一个人正坐在杜惠宜旁边,附耳对杜惠宜说些什么,见她进来了,神色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
“希纯回来了,那我就不叨扰你了。”
原来是同样寄住在灵宝寺客院的何婶。
见对方回避她的眼神,武希纯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些眼熟,想来今日惩戒孙通后她看见的那个背影,应该就是何婶了。
“何婶来做什么?”武希纯随口问道。
杜惠宜脸色没有任何异常,仍旧依靠在榻上,有气无力地说:“不过是闲来无事,陪我说说话。”话音刚落,又不住地咳嗽。
武希纯点点头,似乎不想深究,“我把鱼送去厨房,拜托厨房的伙计做成鱼汤给娘补身体。”
既然不是说她坏话,为什么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
从厨房回来的路上武希纯忍不住思考。
何婶亦非松溪县人,她是来陪读的。她儿子何瞻今年十四岁,已经过了童生试,当前拜入松溪有名的大儒学堂,正在准备考秀才。
何婶将此子视为毕生之骄傲,从前武希纯母女拮据时,她没少落井下石。一边说着我实在是心疼你们,一边又说到底女儿比不得儿子,将来出门就是别人家的,不能建功立业照顾家里。
后来杜惠宜病重,武希纯本想花钱雇何婶在她出门时照顾杜惠宜,对方却生怕沾了病气,赶紧躲远。
如今怎么又贴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武希纯从房间出来,正撞见何婶在门前的木架子上晒被。
她笑眯眯地走过去,跟何婶打招呼。
听见她的声音,何婶却吓了一大跳,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怎么了何婶,这青天白日的也没有鬼敲门,您怕什么?呦,要晒被子啊?”
“啊哈哈,是啊,今日阳光好,我晒一晒。”何婶假笑着回应,却连头都不敢抬,一直盯着被子,好像被面有花一样。
武希纯眯了眯眼,语气和善。
“那何婶可要记得两个时辰以后就把被子收回去,不然天降大雨,您晚上可就没被子盖了。”
她说完施施然地走了,徒留何婶在原地捂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吓人。不就是能赚钱吗,看你能得意几时。”
但她也不敢不信,毕竟亲眼目睹了武希纯是怎么收拾孙通的。
何婶连被子也不敢晒了,赶紧抱回屋里,然后快步敲响了杜惠宜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