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狗都当不好 (第2/2页)
可笑。
可下一秒,那个名字带着尖锐的刺,再度扎进胸腔。
“沈瑶……骗子……你这个骗子!”
萧卫凛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痛苦和无法言说的委屈,眼尾泛红。他竟被气得涌上了泪意。
脑海中,那张足以令万物失色的脸庞清晰浮现,尤其是那双曾让他误以为捕捉到片刻温存的眼睛……
思绪翻涌,她的“可恶”与他的“可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萧卫凛吞噬。
沈瑶她怎么可以,在给了他那样一场如梦似幻的亲密后,又用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将他打入地狱?
萧卫凛抡起拳头,狠狠砸向身旁的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青年骤然起身,手臂朝着面前的茶几猛地一扫。
昂贵的骨瓷茶具、剔透的水晶烟灰缸、实验室的研究材料……所有碍眼的东西,统统被蛮横地掀飞。
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炸开。瓷片四溅,狼藉遍地,映着他剧烈起伏的身影。
客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站在门口,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了。
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正发出细微啾鸣声的小鸟。那是一只羽翼未丰但已看得出极为漂亮的夜莺。
少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站在碎片中央状若疯魔的叔叔萧卫凛,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恐惧,只是微微动了下秀气的眉毛。
他低头,用指尖极轻地抚摸着怀中夜莺的羽毛,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责备:
“叔叔,你动静小一点。别吓到我的娇娇了。”
萧卫凛喘着粗气,目光阴鸷地看向萧卫浔,尤其是他怀里那只被呵护备至的鸟。
他认出来,这不是上次在花园里见到的那只色彩斑斓的小鸟了。
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他盯着那只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养的那只鸟呢?又死了?”
萧卫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淡淡的遗憾:
“飞走了。谁知道它去哪儿了呢。”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新的小鸟,脸上露出一抹纯净温柔的笑意。
“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养着娇娇的。它声音特别好听,比之前那只唱得还好。”
飞走了,声音好听……这两个词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萧卫凛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想起,似乎就是在不久前的某个场合,萧卫浔也曾用类似的语气夸赞过某个女人的声音好听。
好像是沈瑶?
这个联想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他死死盯着萧卫浔那张同样漂亮得过分还带着少年气更加年轻的脸蛋,一个荒谬而恶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沈瑶,那个该死的、花心的女人!
她是不是连萧卫浔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她也勾引他了?所以萧卫浔才会说什么“声音好听”?才会换了一只同样“声音好听”的鸟?
他全然忘记了沈瑶也才十九岁,萧卫浔也都十七岁了,算哪门子的小孩?
萧卫凛看着萧卫浔呵护小鸟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疑,越看越觉得刺眼。
酒精和莫名的嫉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让他看谁都疑神疑鬼。
萧卫浔似乎察觉到了叔叔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不稳定的危险气息。他抱紧了怀里的鸟,后退了半步,轻声说:
“叔叔,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说完,他不再看萧卫凛,转身快步走上了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萧卫凛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萧卫浔抱着那只被他命名为“娇娇”的小夜莺,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
与楼下客厅的狼藉和暴戾气息截然不同,他的房间整洁得近乎一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一种清冽的草木香。
靠窗的书桌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数学专著和写满了复杂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他将娇娇小心翼翼地放进窗边一个精致宽敞的鸟笼里,笼子里有柔软的干草、清水和谷物。
小夜莺似乎对新环境还有些不安,在栖木上轻轻跳动着。
萧卫浔没有立刻回到书桌前,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鸟笼旁,白皙修长的手指伸进笼子,极轻地抚摸着娇娇光滑的背羽。
他的动作温柔而充满耐心,眼神专注地看着这只漂亮的小生灵。
“娇娇,”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唱首歌来听听?就像那天在花园里,那个姐姐说话一样,好听一点。”
笼中的小夜莺歪了歪头,黑豆般的小眼睛看了看他,随即,真的张开嫩黄的小嘴,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婉转动听的鸣叫声。
那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自然灵性。
萧卫浔静静地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纯净而满足的笑容,眼底似乎有星光闪烁。
这笑容只持续了片刻。
“叔叔连狗都当不好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书桌前,重新拿起了那支笔,将注意力投向了草稿纸上那道繁复的数学难题。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笼中夜莺偶尔发出的清越的啼鸣。